地冲出,蹄声如雷,直奔城门而去!
尘土翻飞,火油滴落,溅起点点油光。
在晨光映照下,那身影宛若一团燃烧的火焰,孤勇无畏,直冲向未知的死亡!
广场上,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背影。
有人眼神动摇,眼眶湿润。
有人紧咬牙关,低声骂了句,却声音发颤。
更多的人沉默,胸口被压得透不过气。
韩守义几人站在人群最前,盯着赵烈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冷笑。
他们眼底闪着阴鸷的光,心中暗暗得意。
——去吧,去死吧!
——你死了,便是我等的胜局!
风声呼啸,战鼓隐隐。
赵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尘土与喧嚣中,只留下震撼人心的马蹄声,在广场上久久回荡。
而萧宁,仍旧站在人群中央,静静注视着那道身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无比清澈坚定。
——赵都尉,你这一死,并非徒然。
风声愈急,天地愈冷。
平阳城上空,战云密布,杀机沉沉。
赵烈,独自一人,踏上了属于他的血火之路。
赵烈双手紧握着火石,指节泛白,青筋暴突。
他的步伐沉重,却没有丝毫犹疑。
每一步,都像是将自己的生命钉在了这片血色的土地上。
城内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逼近心口的死寂。
平阳城门就在前方。
那扇饱经风雨的厚重木门,铁钉斑驳,仿佛随时都会被敌军铁骑撞碎。
而城墙上,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犹如为他奏响的丧歌。
赵烈的背影,在晨光下显得高大而孤绝。
他浑身油亮,火油的味道呛得人几欲作呕,然而他却走得格外坚定。
那模样,不像一个赴死之人,反倒像是要用自己的躯体,去撕开天穹,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印痕。
身后,数百军士沉默无声。
他们本已愤怒、怨恨、绝望,可此刻,看着赵烈一步步走向城门,心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东西,被死死揪住。
有人红了眼眶,却死死咬牙,不肯让泪水流下。
有人攥紧了长刀,刀刃颤抖,却不知该挥向何处。
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送赵烈最后一程。
或许,怨恨仍在。
或许,他们依旧无法原谅赵烈的隐瞒。
可那毕竟是他们的都尉,是与他们同吃血食、同守城池的人。
此刻,他要独自走上那条烈火焚身的死路,谁又能真的无动于衷?
短短数十步,像是横亘了天地。
每走一步,铠甲与铁器的碰撞声,便在寂静中回荡,敲打着所有人的心。
韩守义、梁敬宗、杜崇武三人紧随其后,嘴角冷笑,却心底暗暗紧绷。
他们不放心。
他们要亲眼看着赵烈化作烈火中的灰烬,才会彻底安心。
所以,他们借着“送赵烈最后一程”的借口,带着心腹紧紧跟随。
“哼,他若敢半途生变,我们立刻动手。”
杜崇武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梁敬宗点了点头,眸中闪着阴鸷的光。
“放心,他赵烈今日必死。”
韩守义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
他早已看穿赵烈心性,这般铁骨铮铮之人,就算要死,也不会临阵退缩。
可他们还是要跟着,确保万无一失。
萧宁走在人群的末尾,面容平静,神色淡漠,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无论是赵烈浑身的火油,还是士卒们低沉的悲声,他都没有露出一丝波澜。
他的眼神如深潭,静静注视着前方,似乎心底有一股无人可测的笃定。
这种平静,落在军士们眼里,却成了莫大的讽刺。
“混账东西!”
有赵烈的亲信低声咒骂,眼神中满是仇恨。
“若不是他,赵都尉何至于此?!”
“狗贼!虚言蛊惑!都尉替他扛下所有,结果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怨愤的低声咒骂,在人群里传开。
赵烈的亲信们满腔愤懑,却无处发泄。
此刻看着萧宁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撕碎了他。
可他们又不能。
赵烈亲口承认了一切,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们若动手,就是违逆赵烈。
于是,这股恨意,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口,化作咬牙切齿的低吼。
而萧宁仿佛全然不觉。
他只是一步一步跟着队伍,身影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孤立。
那份冷静,越发显得刺眼。
一路上,风声猎猎,旌旗拍击声如鼓。
战马低鸣不安,似乎嗅到了火油的气息。
军士们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眼神复杂无比。
有人心中仍存怨恨,觉得赵烈罪该如此。
有人却已开始动摇,觉得纵有错,也不该落得这般结局。
更多的人,则只是木然,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拖拽,随波逐流。
很快,他们来到了平阳城门前。
城门高耸,铁锁斑驳,透出沉重的压迫感。
厚木门后,是黑压压的敌军逼近,马蹄声似乎已经踩在城墙下。
空气中,紧张与绝望凝成一股几乎能掐断的寒意。
赵烈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浑身油亮,火油顺着战甲流淌,滴落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气息。
他举起手中的火石,眼神冷冽如铁,目光横扫四周。
士卒们屏住呼吸,看着他,眼中有愤恨,有不忍,也有敬畏。
他们明白,赵烈这一走,就是生死诀别。
韩守义三人站在不远处,嘴角依旧挂着冷笑。
他们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头被逼上祭坛的牲畜。
在他们看来,这一刻,赵烈已经注定会化作熊熊烈火,再无翻身余地。
萧宁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