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护卫是他亲自挑选的死士,练家出身,出手快如电。
哪怕萧宁此刻真敢劈刀,他们也能在刀落之前,将他制住。
到那时,他只要轻轻一言——“意图谋逆、袭杀上官”,
这小子,便是当场处斩都不过分。
他心头甚至有点狂喜。
这场戏,他演得太妙了。
不仅能洗去方才的窘态,还能借此反咬对方一口。
届时只要宁萧一动手,哪怕伤不了自己,他都能“义愤赴死”的名声远传北境。
从此,他不只是“立功之将”,更是“为名受辱、以死明志”的忠烈。
——一箭双雕。
——完美。
想到这,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可那弧度,只停留了一瞬。
他立刻又让自己“怒极反悲”,让面部肌肉轻轻抽动,呈出一种悲壮到极致的神情。
“来啊!”
他再度怒喝,声若炸雷。
“我站在这儿!”
“你若真信你那一番话——你就砍!”
“砍了我这人头,祭你那所谓的公道!”
火光剧烈跳动。
刀影在他面前闪烁,他胸口的皮肤都被寒光映得发白。
萧宁没有动。
他仍静静地站着,手中那柄刀稳稳地握着,刀尖微微下垂。
他低着头,眼神藏在阴影之下,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帐中气氛,凝到极点。
连呼吸声都变成了锋刃。
“哼……怂了?”
韩守义在心底冷笑,心脏的鼓动因兴奋而愈发急促。
他压低声音,又一步逼近,几乎贴到萧宁面前。
“怎么?!”
“你不敢?!”
“你不是刚才气势汹汹,要讨个公道吗?!”
“来啊!”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
“本将的头在这儿!”
“你要砍,就砍!”
“砍完了——我也算瞑目!”
“来——!”
火焰剧烈燃烧,映出韩守义脸上几乎狰狞的笑。
空气里满是火油味,灼得人眼生疼。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烈的喉结滚动,嘴唇发白。
他盯着萧宁,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看见萧宁的手,微微动了。
那一瞬,帐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火光下,萧宁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安静得可怕。
他呼出一口气,手中的刀,在这一刻被握得极紧。
刀柄在他掌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青筋从手背上突起,火光映着那只手,像被铁锻过一般冷硬。
他抬脚,缓缓向前一步。
那一小步,却让空气彻底凝固。
火焰跳动,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唇线极薄,眼神却深得像海。
“韩将军。”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压到极点的冷意。
“你要我砍?”
“——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萧宁的手猛地一紧。
刀身在火光下轻轻颤了一下,寒芒一闪。
空气,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在了喉咙口。
赵烈的瞳孔骤缩。
韩守义的脸,终于变色。
而那一刻——
萧宁,真的要动手了。
火光映着他眼中的光,那光冷得如铁。
整个帐,陷入死寂。
一切声音,都被压进那一握之间。
刀,微微抬起。
火焰在刀锋上跳动,像一滴将坠的血。
那一刻,
连风都不敢吹。
夜色,仿佛屏息。
火焰在风中跳动,噼啪作响,映得帐内的影子扭曲而变形。
空气紧绷得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只差一点,就要断裂。
萧宁的手,已经完全握紧了刀。
刀锋上那道冷光,在火焰的映照下,泛出一抹如血的寒意。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没人敢动。
没人敢出声。
韩守义盯着那抹光,心底原本闪过一瞬的紧张,可很快便被快意所替代。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细微的弧度。
那笑意极隐蔽,藏在他紧抿的唇角间,只让人觉得像是被火光映出来的阴影。
可实际上——
那是得逞的笑。
小子,终于上钩了。
他在心里暗暗冷笑,胸腔里那股窒闷的怒气,早已化作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他甚至能预想到接下来的一幕——
眼前这小子,只要刀锋稍微动上一寸,
身后那两个死士便会闪电出手,
刀光一瞬,血花四溅,
这小卒子不是死在他韩守义的手里,
却也会死在他安排好的局里。
“好啊……”
韩守义心中低声道,眼底的光几乎要渗出笑意。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他一边想,一边微微后退半步,假意挺胸昂首,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那副模样,倒真像个忠烈将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脚下的每一步,都是在试探角度,
确保那两个护卫能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他身前。
右侧的那人名叫程祁,左侧的名叫陆锋,皆是他从数万兵中挑出的心腹。
两人俱是练家出身,刀法狠、手快、心更毒。
在北境军中,他们的名号几乎是避之不及——
“寒刃双影”。
只要他们二人出手,便是双刀齐闪,无人能挡。
哪怕是赵烈那样的悍将,也要暂避锋芒。
如今,这二人静静立在韩守义身后,面色冷峻,双手微垂,却都握着刀柄。
那种姿势,看似随意,实则一旦有风吹草动——
便是两道寒光同时出鞘,直取咽喉的瞬间。
“呵……”
韩守义的嘴角轻轻一扯。
他心底那点不安,彻底被自信吞没。
“来吧,小子。”
“只要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