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得更紧。
“听着——我给你挡着。外面西北角的通道是空的,有我的人守着,趁现在跑!”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急切和一种无法掩饰的决绝。
“别再固执了,宁萧——这次你真出不去了!”
萧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静得像湖面,风掠过也不起半点波澜。
他微微一笑。
那笑意极淡,却稳得惊人。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嘈杂的人声。
“放心吧,赵都尉。”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一挑。
“不会有事的。”
赵烈怔了怔,心口骤然一紧。
他想再开口,
可就在这一刻,萧宁动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
那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可在所有人的眼中,那一步,却像是掷下了一颗石子——
砸进死寂的湖面,溅起一圈冰冷的涟漪。
梁敬宗与杜崇武原本正要继续高声施压,忽然察觉那道年轻的身影往前一动,不由微微一怔。
萧宁停在他们几步之外。
火光映着他那一身被血染过的衣裳,
那刀还在他身侧垂着,刀锋未擦,冷光依旧。
他神情淡然,声音也不高,
却清楚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行了。”
那一声,不疾不徐,却像一阵风,
吹散了帐中原本那种躁动的呼声。
梁敬宗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萧宁抬眼。
他的目光平静,却极有穿透力。
火光映入其中,像映进一面冰镜。
“我说——”
他缓缓道,
“你们二人,不用再给蒙大人施压了。”
那声音一出,帐中瞬间又是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杜崇武怔了一瞬,随即冷笑。
“哟,这小子还敢出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插嘴?”
梁敬宗冷声道:“你以为站出来就能改天?你杀主将,军纪如山,谁也救不了你!”
“是么?”萧宁淡淡道。
他忽然往前再走一步,
那一步轻若无声,
却让二人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我看你们二位,好像对我很不服气啊。”
梁敬宗脸色一沉:“你个——”
“也好,”萧宁打断他,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极冷。
“既然如此,那咱们——”
他眼神一点点变得锋利,
那原本温和的平静,像是被一层刀光撕开。
“——也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那句话一出,整座营帐仿佛被一阵冷风扫过。
火光跳动,影子被拉得极长,所有人的呼吸几乎在同一刻停滞。
赵烈的眼神猛地一紧,心头蓦地一惊。
——他要动了?!
梁敬宗与杜崇武同一时间心里一凛。
他们看着那少年的目光,
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不是一个被逼到绝境之人该有的神情。
那双眼太静,太冷,
冷得像刀出鞘前的那一息。
夜风呼呼作响,火光明灭不定。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再次被搅动。
在这片死寂中,
萧宁,缓缓上前。
他的目光,在火光下,微微一颤——
像是某种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兆。
所有人屏住呼吸。
整个营帐,只剩那心跳与火焰的“噼啪”声。
无人敢言。
无人敢动。
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少年的眼神所冻结。
风从帐外卷入,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空气冷得发紧,连呼吸都显得艰涩。
萧宁抬脚,往前走。
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响。
可那一脚,却像踏在所有人心上。
“嗒——”
那极轻的一声落地,竟有种奇异的回荡。
赵烈心头一震,下意识抬手去拦。
可还没来得及伸出,萧宁已经从他身边越过。
那一刻,赵烈只觉眼前人影一闪,风从自己身侧掠过,带着一股凌厉而冷冽的气息。
他怔怔地回头。
那少年,已不再站在他身后。
他正一步步,向前。
朝着杜崇武、梁敬宗,走去。
帐中火光被风卷得一晃一晃,照在萧宁的脸上,明灭不定。
那一张年轻的面孔,被光影切割成冷峻的线条,眸色如墨,神情冷静得近乎疏离。
他不疾不徐,脚步极稳,每一步,都踩在血迹上。
血被靴底碾开,溅起细碎的红。
那红,在火光下亮得刺目。
周围的军士们,齐齐屏息。
他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发紧,仿佛眼前走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无形的压迫——沉、稳、冷,甚至带着一丝森然的威势。
他没有开口。
只是走。
风声、呼吸声、火焰噼啪声,全都淡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吸了过去,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赵烈怔怔地望着那背影,心头忽然一阵发麻。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宁萧——不像一个士卒。
也不像一个杀了主将、孤立无援的罪人。
那种气势……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沈主帅。
那是站在万人之上的气。
是那种不需言语,就能让人低头的气势。
赵烈的喉头动了动,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白,这一刻,若他再上前阻拦,反而显得自己卑怯。
他手中的刀微微一垂,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身影往前走。
帐中的空气似乎凝固。
萧宁停下了。
他站在梁敬宗和杜崇武的面前。
火光映着他的脸,那双眼在明暗之间,像淬了光的刀。
只是那刀,不再是杀人的刀,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锋芒。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