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阵之人,只要未随韩守义等人作恶,皆属忠勇。”
“朕不会让忠勇蒙尘。”
他顿了顿,眼神转冷。
“至于那些与韩守义、梁敬宗、杜崇武同流合污、欺压士卒、私分军粮、诬陷同袍者——”
“统统惩处!”
“来人!”
“在!”蒙尚元上前一步,铠甲一声脆响。
萧宁的声音一字一顿:“此刻起,凡曾附和三人之令、阻扰救援、夺人军功、压制忠勇者——查实者,斩!”
帐外立刻应声:“诺!”
一阵寒风卷入,吹得火焰摇曳。
那一声“斩”,在黑夜里回荡,沉如雷。
那些曾在韩守义麾下横行的亲信,一瞬间全都脸色煞白。
有的咬牙,有的眼神慌乱。
他们明白——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人再能庇护他们。
连韩守义、梁敬宗、杜崇武都倒下了,他们算什么?
一个心腹的手开始发抖。
他低下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滑下。
他知道,那些自己做过的事——从压下军粮、到诬陷同袍——如今,全成了死罪的证据。
他偷偷去看蒙尚元,却只看见对方冰冷如铁的神情。
那一眼,就足以让他腿软。
他明白,这位禁军统领,不会护他。
不会护任何人。
因为这时候,他要护的,只是天子之令。
寂静中,萧宁忽然开口。
声音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朕以天命自躬至此,不为惩人。”
“而为正军心。”
他缓缓抬眼。
那一刻,火光映照之下,他的眸色深邃如渊。
“此番北境血战,功过混淆,朕知众将之怨。”
“但今夜之后,罪当罪,功当功。”
“有罪者必诛,有功者必赏。”
那声音在帐中回荡,像一股沉重的气浪,一层层压在众人心头,又一层层化开。
一阵寂静。
忽然。
“陛下圣明——!”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齐齐叩首。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那呼声,起初还带着几分颤抖,但下一刻,随着火光的跳跃,越来越高,越来越整齐。
那声音冲出帐门,冲入夜空,像浪潮般滚动。
“陛下万岁——!”
“陛下圣明——!”
“天子亲临——吾辈何惧!”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与热。
那是军士们压抑太久的情绪,此刻全被点燃。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喊,泪水与尘灰混成一片。
这是久违的热。
久违的心安。
久违的信。
他们曾在寒风中看着同袍死去,看着军纪崩坏,看着上将欺压。
他们以为这一切不会有公道。
可此刻——公道就在眼前。
萧宁静静看着。
他没有笑,也没有言。
只是那微微的点头,便像是对千军万众的一句回应。
“北境将士。”
他抬手,语气转沉。
“从今夜起,军功重定。”
“凡此战存者,皆有功。”
“朕赐赏金、良田、功籍,待回京后,一并昭告天下。”
帐中所有人跪伏在地,呼声震天。
“谢陛下恩典——!”
“陛下圣明——!”
萧宁目光掠过人群。
那些面露苦涩的韩守义旧部,此刻一个个低头不语,脸色灰白。
他们早已明白,这一夜之后,他们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们自以为聪明,随恶附势,压忠良,夺军功,
可今夜,这一切都在那淡淡一句“有罪者斩,有功者赏”中化为灰烬。
有人悄悄叹息。
也有人暗暗握拳。
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有愧疚,也有悔恨。
可更多的人,眼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
那是信心。
是军心复燃的光。
萧宁垂下眼,声音再度响起。
“此夜之后,北境之军,听蒙尚元调度,朕暂驻此地,整编军务。”
“凡心怀怨望、畏战不前者,明日自请出列。”
“凡能立志誓守疆土者——”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有力。
“朕,与尔等共进退!”
“共——进——退——!”
这一声喊,宛若烈火倒灌入血。
所有将士齐齐高呼,声震如雷。
风从帐外卷入,带着寒意与尘土,却也卷起了士气的热浪。
无数人伏地叩首,泪湿泥土。
那是敬畏。
也是忠心的归附。
从这一刻起,
北境的军心,已不再属于韩守义。
不属于任何旧党。
它只属于一人——
萧宁。
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势,贯通天地。
血未干,雪未止。
可这夜的风,已然变了。
变得肃然,变得滚烫。
那是新天子的风。
赵烈站在众军之后,半跪的姿势还未起身,掌心却早已被汗湿透。
他盯着那立于火光中的人影。
萧宁。
那一袭素袍被火光映得泛出金边,衣角被夜风拂动,像要随风而去,却始终立得笔直。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平淡,神情如霜。
周围一片呼喊、叩首、激动、震动,可他自己心底,却是一片空白。
“陛……下……”
那两个字在他心底轻轻滚动,像是烙铁,滚烫得发烫。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心跳越来越重,像要冲破胸膛。
那是他亲眼看着一刀斩敌的少年。
是他以兄弟相称、共饮烈酒的“宁小兄弟”。
是他同生共死、并肩迎敌的同袍。
可如今——
那个人,竟是陛下?
赵烈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一时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