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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
却栽在一个年不过弱冠的少年手里。
栽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咬着牙,牙龈渗血,青筋从额头一路鼓到脖颈。
“他萧宁……怎么会强成这样……”
他低声咬出一句,像在问自己。
一个人人口中的废物纨绔,一个只会纸醉金迷的皇帝,一个在大尧朝堂上被文武大臣暗自讥讽的傀儡……
竟然会拥有这样的武力?
这样的胆魄?
这样的谋略?
这样的气势?
“大尧……藏了他?”
“不……不对……”
拓跋努尔闭上眼,呼吸急促,脑子里不断闪过萧宁手起剑落时的画面——
那是杀过无数战场才会有的剑势……
是杀尽满地尸山血海才有的镇定……
是见惯死亡,不惧死亡,甚至能驾驭死亡的可怕冷静……
那些,都不是一个被嘲为纨绔之人能具备的。
“原来……原来你从来都不是纨绔……”
他声音低得像被冰雪吞没。
胸腔深处,那股不甘越来越浓,浓得像要逆流成血,让他整个人都因愤怒而颤动。
“萧宁……本汗记住你了……记得刻骨……”
“此仇……不共戴天……”
话虽如此,可心底那股深深嵌进去的恐惧,却怎么都拔不出去。
他不想承认。
但他清楚。
今日之败,不在军,不在地形,不在天时,不在谋略。
败在——
他自己压根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就算再给三十万,也没用。
就算再给五十万、八十万,也没用。
那少年已经强到……
强到足以让人丧失斗志。
强到让三十万人发抖。
强到动摇大汗的信念。
拓跋努尔的喉咙一阵干涩。
风掠起他披风的边角,带着沉重的雪。
他望着远去的平阳。
那座被他视为囊中物的城,那条他原本计划轻易碾碎的小路,那支他原本认为毫无威胁的大尧余军……
如今,全都因一个人而化为难以跨越的深渊。
他越想,胸腔越闷。
越想,越屈辱。
越想,越恨。
越想……越怕。
沉默的大军在雪地上缓缓撤走。
灰头土脸,步伐沉重。
直到退离平阳数里,仍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大汗正忍受着一生中最耻辱的一天。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拓跋努尔狠狠掀起马鞭,一鞭抽在马背上。
战马长嘶,可他自己的心却更痛。
他狠狠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萧宁……”
“你给我等着。”
“这仇——我拓跋努尔……一定血偿!!!”
马蹄声碎裂风雪,一路向北。
身后——
平阳风雪依旧,白衣少年的影子宛如一道永刻在天地间的裂痕。
一个大汗的恐惧与不甘。
一个三十万大军的败退。
一个时代……开始被彻底改写。
——拓跋努尔不知道的是。
今日之后。
草原再无“纨绔”二字。
天下……也再无人敢轻视那平阳城中一人一剑的少年皇帝。
萧宁。
……
萧宁这边。
风一吹,血雾飘荡。
萧宁站在战场中央,却像是风暴的眼。
无人敢入。
无人敢望。
无人敢战。
赵烈张着嘴,却半天发不出声。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种画面——
不是百万对冲。
不是两军血战。
而是一个少年皇帝,将三十万大军打得……不战自溃。
陆颉声音细微,却颤得厉害:
“这不叫被击败……这叫被镇压……”
董延低头,热泪一下子落在鞍上。
“陛下……他不是在守平阳……他是在凭一己之力,压住整个北疆的军魂……”
赵烈胸腔剧烈起伏,像压住一座火山。
他深吸一口气。
再吸。
最后,他忍不住,声音嘶哑,几乎哽咽:
“原来……陛下不是在等我们救……”
“而是——”
“陛下怕我们……挡了他杀军的势。”
风雪呼啸,被三十万大军的恐慌搅成混乱旋涡。
然而在高坡之上,百余人却只感觉——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无人说话。
无人呼气。
无人敢眨眼。
他们都在看着同一个少年。
看着他以一人之力,令三十万人避让。
看着他以一剑之威,让战争停摆。
看着他以一身之勇,将所有人的恐惧与希望,全部集中在自己肩上。
赵烈忽然喃喃低语,像说给天,也像说给自己:
“陛下……”
“难怪您……敢一人留城。”
“难怪您……让我们退。”
“难怪您……说你来守平阳——就够了。”
陆颉、董延、所有人心头都狠狠一颤。
就在这时。
战场上。
萧宁抬起脚,向前踏了一步。
——三十万大军再次齐齐后退。
赵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再也忍不住,抬刀指向战场,胸腔震得像要炸开:
“诸位!!”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
“这就是我们的陛下!!!”
那一瞬。
高坡上的百余名战士。
无一例外。
眼睛都红了。
热血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今天,不是他们赶来救陛下。
是陛下一个人,守住了整个天下。
而他们——
只配仰望。
风雪在这一刻突然静了。
仿佛连天地都意识到,这群满身风尘的将士,即将从高地走下,去见一位真正改变天下走向的君主。
赵烈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