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
“最快,什么时候能动?”
魏瑞低头翻着文册。
声音平稳,却难掩疲色。
“已经连夜催过三次了。”
他说着,抬起头。
“西都守军原本就不算充裕。”
“这次抽调,需要从数州拼凑。”
霍纲接口。
“而且还得防着其他方向。”
“不能把西都掏空。”
许居正点头。
他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只是伸手,在舆图上点了一下。
“路程呢?”
“最快几日能到洛陵?”
魏瑞沉吟片刻。
“急行军。”
“加上中途换马换粮。”
“至少,也得十二到十五日。”
这句话落下。
书房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霍纲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
“洛陵至少要撑半个月。”
“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
魏瑞补了一句。
许居正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目光停在洛陵城的位置。
“现在城里。”
“能真正用于守城的。”
“只有三万琼州军。”
他说这话时。
语气极为平直。
却让人听得心头发紧。
霍纲忍不住皱眉。
“三万。”
“守十五万叛军。”
他摇了摇头。
“而且还是攻城战。”
“要守半个月。”
“难。”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魏瑞同样点头。
“正常来说。”
“十倍之敌。”
“城池尚可一守。”
“可问题在于。”
“中山王不是试探。”
“他是奔着决战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重。
屋内几人,都很清楚其中分量。
许居正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人。
“北境大胜。”
“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说到这里。
语气微微一顿。
“可对洛陵而言。”
“未必全是好事。”
霍纲听懂了。
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中山王若是还抱着侥幸。”
“或许会拖。”
“或许会观望。”
“可一旦他知道。”
“北境已定。”
“陛下正在回京的路上。”
霍纲抬起头。
语气笃定。
“他只会更疯。”
魏瑞接过话头。
“他会拼命攻城。”
“不计代价。”
“不顾伤亡。”
“因为他心里清楚。”
“一旦拖到陛下回京。”
“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番话。
让书房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下来。
三万守军。
十五万叛军。
不计代价的强攻。
再加上时间压力。
任何一个条件。
单独拎出来。
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许居正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以。”
“我们不能指望中山王会犹豫。”
“只能指望。”
“我们撑得住。”
声音不大。
却极稳。
霍纲沉声道。
“那就只能尽可能压缩时间。”
“西都那边。”
“再催。”
魏瑞点头。
“我这就再发一道急函。”
“以军情为由。”
“要求不惜一切,加快调兵。”
许居正抬手。
“不是加快。”
“是拼命。”
魏瑞一愣。
随即郑重点头。
“明白。”
许居正站起身来。
走到舆图前。
手指沿着官道,一路划过。
“除此之外。”
“还要做一件事。”
霍纲立刻问。
“什么?”
许居正没有回头。
“把洛陵周边。”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全都算进去。”
“民夫。”
“工匠。”
“辎重。”
“守城器械。”
他说得极慢。
却极清楚。
“这不是一场常规的守城战。”
“这是拖时间。”
“只要拖到陛下回京。”
“这一仗。”
“就赢了。”
魏瑞也点头。
“我立刻去安排。”
几人正要继续商议。
忽然。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名探子快步入内。
神情明显紧张。
“启禀大人。”
“有最新军情。”
许居正转身。
“说。”
探子单膝跪地。
声音压得很低。
却极快。
“中山王叛军。”
“已经越过最后一道关隘。”
“前锋已至洛陵城外。”
“三里处安营扎寨。”
这句话一出。
书房内。
所有人同时一震。
霍纲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么快?”
魏瑞的脸色,也明显变了。
“比我们预估的。”
“还快了一步。”
许居正却没有失态。
他只是点了点头。
仿佛早有预料。
“果然。”
他说。
“他不打算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探子继续道。
“据探查。”
“敌军正在扎营。”
“分批布置攻城器械。”
“最迟。”
“今夜或明日清晨。”
“便会试探性攻城。”
话音落下。
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
真正面对局势时的冷静。
许居正缓缓回到座位。
坐下。
抬头看向魏瑞与霍纲。
“诸位。”
“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洛陵。”
“今日开始。”
“便进入真正的死守。”
霍纲拱手。
“末将明白。”
魏瑞也郑重应声。
“我这就去催兵。”
语气沉稳。
“去吧。”
“能快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