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
原本站立的军士分批向前,迅速跪阵。
第一排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三层阵型瞬间完成。
所有连弩同时架起,弩机朝前,弩臂拉满,弩箭已经上槽。
军士们动作极快,却没有任何慌乱。
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弩机上弦的声音,在阵前连续不断地响起。
城楼之上,香山七子很快也注意到了玄甲军阵前的变化。
原本他们还以为,卫清挽会趁着叛军尚未完全逼近,下令主动推进,或者至少变换阵型,可谁也没想到,最先展开的,竟然是弓弩阵。
当那一排排连弩被抬起、架稳,弩臂齐刷刷朝向前方时,王案游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弓弩?”
他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这是要正面放箭?”
元无忌站在他身旁,视线死死盯着阵前,眉头越皱越紧。
“守城放箭是常规手段,可这是出城迎敌。”
“对面是十五万。”
“而且前军是骑兵。”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光靠弓弩,怎么挡?”
长孙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叛军阵线。
黑压压的一片,阵线拉得极宽,马蹄翻飞,气势几乎要把城前的空地完全吞没。
“就算箭雨再密。”
他终于开口。
“只要压不住第一波冲锋,一旦被骑兵贴上来,阵型就会直接崩。”
郭芷站在几人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一排排连弩。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除非,这连弩,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
王案游苦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郭芷在想什么,可战场之上,很多时候不是“不一样”就够了。
兵力差距摆在那里,十五万对三万,这是任何将领都绕不开的现实。
城关之内,许居正同样看清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正在迅速成型的弓弩阵。
“连弩先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要先压一轮。”
霍纲站在他身旁,脸色凝重。
“一轮怕是压不住。”
“对方不是试探,是全军压上。”
魏瑞点了点头,语气同样低沉。
“这是正面会战。”
“不是消耗战。”
“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打乱对方阵脚,后果会很严重。”
许居正转头,看向边孟广。
“边将军。”
“你跟陛下行军多年,也见过他练兵。”
“你觉得,这一阵,靠弓弩,能挡住吗?”
边孟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玄甲军阵前,那些军士动作极快,却没有丝毫慌乱,每一个人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做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按常理。”
“挡不住。”
霍纲心头一沉。
“连你也这么说?”
边孟广点头。
“骑兵冲锋,平地对冲。”
“弓箭最大的作用,是迟滞,而不是决胜。”
“除非……”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许居正下意识追问:“除非什么?”
边孟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目光变得愈发复杂。
“除非陛下练的这支军。”
“根本不打算,让对方近身。”
城楼之上,守城的军士们也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就靠弓箭?”
“这要是压不住,骑兵一冲就完了。”
“这是出城打啊。”
“不是躲在城墙后头。”
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全是汗。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仗。
正因为见过,才更清楚,十五万骑兵冲锋意味着什么。
而此刻,城外阵前的玄甲军,却依旧没有任何躁动。
连弩已经全部上弦。
箭槽之中,寒光隐现。
卫清挽站在阵前,目光冷静,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对面叛军的阵线还在逼近。
马蹄声越来越近。
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一轮弓弩,究竟是徒劳无功,
还是——
会彻底颠覆他们对战场的认知。
叛军已经完全压了上来。
十五万大军,前锋如潮。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
阵线铺开,宽得几乎看不到边。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整片移动的铁潮,正在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香山七子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不是没见过大战。
正因为见过,才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列阵确实快。”
王案游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复杂。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外那三万玄甲军身上。
“太快了。”
“从下令到成阵,用的时间,比许多老军都短。”
元无忌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
不论怎么看,这支新军在执行力上,都已经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没有慌乱。
没有犹豫。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名军士都像是早已被钉进了阵位里。
“可问题是……”
长孙川缓缓开口。
他的视线从玄甲军阵前,移向正在逼近的叛军骑兵。
“他们面对的,是十五万。”
“而且是平原冲锋。”
“弓弩压阵,确实是常见手段。”
“但那是守城。”
“不是这样,正面迎着骑兵来。”
郭芷的眉头紧紧皱着。
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同样看出了玄甲军的纪律与训练。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这样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