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了一声。
“那不是正好?”
“中山王胜了,你来报喜。”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那仆人沉默了一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
随后。
他终于抬起头来。
脸色惨白。
眼中,满是惶恐。
“大人……”
“中山王……”
这三个字一出口。
王擎重的心,猛地一跳。
“中山王怎么了?”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那仆人闭了闭眼。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
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地说道。
“中山王。”
“死了。”
这一刻。
时间,仿佛停住了。
王擎重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
像是被人瞬间抽空。
“你……”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
喉咙发干。
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你说……”
他好不容易挤出声音。
“什么?”
那仆人低下头。
声音却异常清晰。
“战死阵前。”
“首级……已被取下。”
“叛军……正在溃败。”
话音落下。
王擎重只觉得。
脑中“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
酒意。
在这一瞬间。
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那里。
脸色由红转白。
又由白转青。
嘴唇微微颤抖。
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中山王。
死了?
十五万大军。
败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无数念头疯狂翻涌。
却没有一个,能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你胡说!”
他忽然厉声喝道。
声音尖锐。
“这种话,也是你能乱说的?!”
那仆人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撞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
“城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中山王……确实已死!”
“叛军……已经开始投降了!”
这一句话。
落下的瞬间。
王擎重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止。
仿佛有人,将一口巨钟,狠狠扣在了他的头上。
他站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
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
低到连他自己,都险些没有听清。
“不可能……”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仆人。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否定。
“你在胡说。”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语速很慢。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三万人。”
“打十五万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僵硬。
甚至有些扭曲。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十五万是什么概念吗?”
“那不是街头打架。”
“那是能踏平数州的兵马!”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
情绪,也开始失控。
“卫清挽再厉害。”
“玄甲军再精锐。”
“也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仆人伏在地上。
不敢抬头。
声音却带着哭腔。
“这是城关那边,亲眼所见……”
“住口!”
王擎重猛地一声暴喝。
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
他猛然转身。
一把掀翻了案几。
酒盏、果盘、蜜饯,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酒液泼洒。
满室酒香。
却再没有半点喜意。
“亲眼所见?”
他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配亲眼所见?”
“这种鬼话,也敢拿来糊弄我?!”
那仆人被吓得浑身一抖。
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不敢再出声。
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急促。
他发现。
自己越是否定。
心底那股不安,就越发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
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不行。”
他忽然低声说道。
“我不信。”
“我绝不信。”
他猛地转身。
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又快又急。
像是要用行动,去撕碎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那仆人见状。
顿时慌了。
连滚带爬地起身。
扑到他面前。
“不能去!”
“真的不用去了!”
“中山王真的……”
话还没说完。
王擎重已经抬脚。
狠狠一踹。
“滚开!”
这一脚。
毫不留情。
那仆人被踹得横飞出去。
重重撞在柱子上。
闷哼一声。
蜷缩在地。
王擎重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倒要看看。”
他咬着牙。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这城关外。”
“到底在唱哪一出戏!”
说完。
他大步走出府门。
夜色。
尚未完全散去。
天色阴沉。
街道上,却已经聚满了人。
百姓们三三两两地站着。
神情惶惶。
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城外打得很凶……”
“十五万大军啊。”
“三万人怎么挡?”
“还出城迎战。”
“这不是找死吗?”
“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话。
不断传入王擎重的耳中。
他听着。
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自信,反而被强行稳住了几分。
对。
这才对。
这才是他认知中的局面。
百姓惶恐。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