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已经直接断定,这是异想天开。
可偏偏,说出这句话的,是萧宁。
是那个刚刚以一场北境之战,彻底改写格局的皇帝。
“陛下。”
一名素来直言的老臣,终于还是站了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震动,“前三甲……是否太过激进?”
他没有说“不可能”。
却已经是在竭力克制。
“天机山国榜,自设立以来。”
“能入前三者,无不是底蕴深厚,积势数十年的强国。”
“我朝……”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毕竟积弱多年。”
这句话,说出了许多人心中的担忧。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萧宁听完。
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朕知道。”
他说。
这一声“知道”,并未带来安抚。
反而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朕也知道。”
“在你们看来,这个目标,近乎妄言。”
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但你们要明白。”
“若只是想着,勉强挤进前三十。”
“那这一年,我们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在追赶过去。”
这句话。
让殿内不少人,神色悄然一变。
“朕要的。”
萧宁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多了一分不容忽视的力量,“不是被认可。”
“而是被正视。”
殿内无人再开口。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他们终于意识到。
陛下所看的,从来不只是这一次排榜。
而是借这一次排榜。
彻底改变,大尧在天下格局中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
前三甲,仍旧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许居正站在原地。
心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动。
理智告诉他,这个目标几乎不可能。
可另一道声音,却在不断提醒他。
——这个人。
——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御书房内。
灯火静静燃烧。
没有人再反驳。
也没有人,敢轻易赞同。
但所有人都明白。
自这一刻起。
大尧。
已经被推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御书房的大门缓缓关闭,几位大臣缓步走出。
走在前面的霍纲微微侧目,看向身边的魏瑞,眉头紧锁。
“你也觉得不妥?”他低声问。
魏瑞苦笑摇头,眼神投向宫墙外,仿佛在寻找答案。
“何止是不妥。”他轻声道,“是太高了。”
许居正脚步一缓,却没有停下,声音淡淡。
“前三甲。”他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沉重,“确实高了。”
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头压在几人心头。
霍纲皱起眉头,忍不住又开口:“许相也这么看?”
许居正点头,“理性而言,几乎没有可能。”
魏瑞叹息一声,“若真把目标定在前三甲,到头来,只怕……”
他轻轻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会失望。”
“失望。”许居正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或许吧。”
霍纲的目光投向他,试探地问:“许相难道还觉得有转圜余地?”
许居正摇头,动作轻却坚决,“理性推演,没有。哪怕全力以赴,能进前三十,已经是极限。”
魏瑞苦笑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若真能进前三十,已是天大的意外。”
他摇头,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愿再提“前三甲”,沉默比言语更残酷。
几人继续沿着宫道行走,议论声低沉,却越来越频繁。
从军力谈到财政,每一点都是沉甸甸的账。
从制度改革到地方执行,每一步都被现实拉扯得满是裂痕。
霍纲越说,眉头越紧:“咱们的问题,不是没有变化,而是变化太慢,也太晚。”
魏瑞点头,“别国十年前,就已开始走这条路。咱们才刚起步,拿什么去追?”
许居正听着,没有反驳。这些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尧多年的积弱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陛下想用一年时间,去追赶十年、二十年的差距。
魏瑞轻声道:“这本身,就太难了。”
霍纲低声应和:“几乎不可能。”
这句话说出口,几人心中却反生出一种压抑的共识。
不是他们不忠,不是他们不愿拼,而是现实的边界太清楚。
他们见过太多失败,太多理想被现实撕碎。
走到分岔的宫道口,几人终于停下脚步。
许居正转身看向霍纲和魏瑞,目光沉静。
“此事,殿内不要再多提了。”
霍纲愣了一下,“许相的意思是?”
许居正神色平静,“陛下既已定下目标,我们再泼冷水,只会徒增不快。”
魏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只是……只是怕,到头来,最失望的,反而是陛下自己。”
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在三人脸上,也吹进心底。
他们没有再提“前三甲”,却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现实的边界。
霍纲低声叹息,“就算我们全力以赴,进前三十,也已经极限。前三甲……几乎是天方夜谭。”
魏瑞沉声附和,“大尧国力积弱太久。制度尚未稳固,科举、格物监、军制整顿……每一项都才刚起步。”
许居正望着前方,眉头微蹙,“去年百姓的税收和军粮改革才刚见成效,想一年翻盘,几乎不可能。”
他们走过长廊,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现实的冰面上。
“就算陛下亲自督促,也未必能如愿。”霍纲低声说。
魏瑞摇头,“这是大尧国的底子问题,非一两件政绩可以撼动。”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