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
她抬手拆开密函。
纸页展开的瞬间,烛火映入眼中。
只看了第一行,她的指尖便微微一紧。
屋内无人出声。
也切那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他们太清楚,能让清国公越过层层官署,直接送信到此的内容,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拓跋燕回继续往下看。
字迹一如既往地沉稳,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越往下,她的脸色越冷。
看到最后一行时。
她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灯火轻轻一晃。
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目光停在信纸上,许久未动。
仿佛那几行字,重得让人一时无法消化。
也切那终于察觉不对。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
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深,却依旧没能压住胸腔里骤然翻涌的寒意。
“是清国公。”
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却异常平稳。
这句话一出。
屋内三人,神色同时一凛。
清国公镇守大疆西陲多年。
若非天塌下来,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这条线。
也切那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拓跋燕回将信纸缓缓放下。
目光抬起,看向众人。
“月石国。”
“动兵了。”
短短四个字。
却像是一记闷雷,在屋内炸开。
瓦日勒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石国?”
“他们怎么敢?”
拓跋燕回没有回答。
她重新低头,看向信中内容,仿佛要再确认一遍。
可那一行行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误会的余地。
“大疆西境。”
“在我们兵败消息传出的第三日。”
“遭到月石国突然袭击。”
她的声音不急。
却冷得发沉。
“边关三城,一夜告急。”
达姆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这是掐着时间动手。”
“前脚我们刚撤兵。”
“后脚他们就压上来。”
也切那的目光,已然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是试探。”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拓跋燕回轻轻点头。
“清国公也是这么判断的。”
“月石国早已集结兵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她顿了一下。
继续开口。
“而这个机会。”
“正是我们在大尧兵败的消息。”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拓跋燕回的手,慢慢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她依旧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
“更糟的。”
“还在后面。”
也切那心头一沉。
“殿下请讲。”
拓跋燕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怒意。
“大疆左司大臣。”
“在得知月石国来犯之后。”
她的语速,略微放缓。
仿佛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
“没有第一时间配合清国公守边。”
瓦日勒一愣。
“那他做了什么?”
“他上书朝堂。”
拓跋燕回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请命亲自出征。”
这句话落下。
屋内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达姆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蠢货!”
“他懂什么打仗?”
也切那却没有出声。
他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后续。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
“为了在军中立威。”
“为了压过清国公的声望。”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私下笼络朝臣。”
“硬生生争到了统兵之权。”
瓦日勒的手,猛地攥紧。
“多少兵?”
“二十万。”
拓跋燕回吐出这三个字时。
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达姆哈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万?”
“他疯了不成?”
“他当然疯了。”
拓跋燕回低声道。
“或者说,他以为这是一次立功的机会。”
她看向信纸。
那目光,像是要将纸页烧穿。
“结果。”
她停了一瞬。
仿佛连继续说下去,都需要极大的克制。
“中了月石国的诱敌之计。”
屋内,静得可怕。
连烛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异常清晰。
“二十万大军。”
“深入谷地。”
“被三面合围。”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能逃回来的。”
“不到三万。”
这一刻。
瓦日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达姆哈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被重锤砸中胸口的窒息。
也切那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意。
“二十万。”
“就这么没了。”
拓跋燕回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定住。
她的脑海里。
却在这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
是她在前线。
一场一场硬仗打下来。
是她咬着牙,把三十万俘虏,一点点带回国境。
那是大疆未来的筹码。
是她准备重整军制、稳定边防的重要资本。
可现在。
“二十万。”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终于泄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缓缓抬头。
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信使。
“国内。”
“现在如何?”
信使的背,明显一僵。
他低着头。
声音因紧张而发紧。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