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像是还没从方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一排几乎被打烂的石人。
胸口起伏,明显失了原本的节奏。
她的脑中。
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一声声爆响,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这……”
她终于开口。
声音却明显有些发紧。
她本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
却发现,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也切那的反应,比她更为直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
目光紧紧锁在那些石靶上。
“这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
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是儒道首领。
见过无数兵书与典籍。
可从未有哪一页,记载过这样的东西。
达姆哈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先前的理性与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惊骇。
“这么远……”
他伸手指向石人所在的方向。
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距离。”
“就算是最强的弓弩。”
“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穿透力。”
瓦日勒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却依旧觉得喉咙发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石人,究竟有多结实。
那根本不是普通箭矢可以破坏的东西。
“不是射进去的。”
瓦日勒低声说道。
声音压得极低。
“是……打穿的。”
这句话说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可事实。
就摆在眼前。
荒谬,却真实。
许居正站在后方。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目光,从火枪队移到石靶。
又从石靶,移回那些长杆武器。
神情复杂到极点。
“这已经不是兵器了。”
他终于缓缓开口。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这是……改写战争的东西。”
话音落下。
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霍纲的反应,近乎本能。
他死死盯着射击区域。
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骇然的凝重。
作为武将。
刚才那一轮射击,意味着什么。
“射程太远了。”
他低声说道。
语气极为笃定。
“远到骑军根本不可能靠近。”
“远到步阵还没展开。”
“就已经被击溃。”
这一判断。
让在场的所有人。
心头同时一沉。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声音压抑,却无法遏制。
仿佛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是什么武器?”
“从未见过。”
“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声音……”
“根本不像弓弩。”
“更不像投石。”
“这威力。”
“若是打在人身上。”
“哪里还有活路?”
议论声逐渐多了起来。
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敢放肆的克制。
所有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可即便如此。
那份震撼。
也无法被真正压住。
拓跋燕回终于回过神来。
她缓缓转过头。
看向萧宁。
那一刻。
她的眼神。
已经与最初完全不同。
不再是试探。
不再是评估。
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敬畏。
“陛下。”
她的声音,低而稳。
却带着明显的震动。
“这武器……”
她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
“比连弩。”
“还要强得多。”
这句话,说得极其郑重。
也切那深吸一口气。
随即点头。
脸上露出苦涩而复杂的神情。
“连弩。”
“尚且还在兵器的范畴之内。”
他说道。
“可这个。”
“已经不是单纯的器械了。”
“它改变的,是战争本身。”
达姆哈忍不住插话。
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显然心绪已经难以平复。
“这么远的距离。”
“竟然还能精准命中。”
“而且还是石靶。”
“这若是换成军阵。”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所有人。
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瓦日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根本不是对阵。”
“这是屠杀。”
“哪怕是连弩军。”
“在这种东西面前。”
“也未必能撑得住。”
这句话。
让不少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弩军。
那可是。
刚刚被他们视为“无解存在”的力量。
可现在。
却有人开始意识到。
它或许,并非终点。
许居正缓缓闭上眼。
片刻后,又睁开。
目光已然彻底沉静下来。
“怪不得。”
语气中,透着一种恍然。
“怪不得陛下敢说。”
“无需连弩。”
“也能破连弩军。”
霍纲重重吐出一口气。
像是把胸腔中积压的震撼,一并吐了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种武器。”
“若是成建制装备。”
“战场规则,将被彻底重写。”
练兵场上。
议论声仍在继续。
却已不再杂乱。
那是一种。
带着敬畏与惊惧的低声交谈。
所有人,都在试图重新理解眼前的一切。
理解大尧。
理解萧宁。
也理解,这个时代。
拓跋燕回缓缓握紧了拳。
指节微微发白。
她终于彻底明白。
先前那一千张连弩。
在萧宁眼中。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