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瓦日勒目光深沉。
他虽冷静,却也难掩震动。
在草原之上,身份与血统尤为重要。
可萧宁却敢在帝位之上,说出“人无高低贵贱”这样的话。
这不仅是胸怀。
更是胆魄。
拓跋燕回静静立在原地。
晚风拂过她鬓边发丝。
她望着那道在火光前忙碌的身影,眸光渐渐深了几分。
她自幼受尽尊荣。
亦习惯了身份带来的界限。
可此刻,她却忽然觉得,若真如萧宁所言,这天下或许会变得截然不同。
人不分贵贱。
职业不分高低。
这听起来像理想。
却又真实得令人震动。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们……倒是显得狭隘了。”
她低声说道。
也切那苦笑一声。
“读了这么多年书。”
“今日方觉见识浅薄。”
达姆哈叹道。
“我行商四方,自以为看遍世道。”
“可与陛下这等格局相比,仍是差远。”
瓦日勒缓缓点头。
“胸怀天下。”
“并非口号。”
“而是真正落实到制度与行动。”
几人对视一眼。
心中那份敬佩,已不再是因为兵器与粮食。
而是因为理念。
火焰噼啪作响。
锅底已然滚热。
萧宁却似乎并未在意他们的震动。
他抬手示意匠人将油倒入锅中。
清亮的油液缓缓流入铁锅。
在高温之下,很快泛起细密波纹。
空气中弥漫出淡淡油香。
萧宁俯身观察火候。
火光映照在他眼底。
神情专注。
他抬手试了试锅边温度。
微微点头。
“火候正好。”
他语气平静。
随即转头对身旁侍从吩咐。
“去请挽儿过来。”
侍从一愣。
“皇后娘娘?”
萧宁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笑意。
“告诉她。”
“今晚带她吃一顿天下不可多得的美味。”
这话说得轻松。
却带着几分宠溺意味。
拓跋燕回目光微动。
“挽儿?”
她自然知道卫清挽是谁。
那位在宫中地位特殊的女子,当今的大尧皇后。
达姆哈眨了眨眼。
“看来今晚不仅是我们有口福。”
也切那轻声道。
“陛下竟还特意相邀。”
萧宁却已重新回到锅前。
油温渐升。
空气中多出一丝热意。
侍从领命而去。
脚步匆匆。
显然不敢怠慢。
拓跋燕回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复杂。
她看向萧宁。
他此刻专注于火候。
神情平和。
既有帝王之威。
又有烟火之气。
这种反差。
反倒更令人心动。
也切那忽然低声说道。
“陛下这般人物。”
“难怪大尧能有今日。”
达姆哈点头。
“兵器震慑。”
“粮食安民。”
“制度革新。”
“理念更新。”
“若再加上美食……”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火焰在锅底稳稳燃烧。
油面已经泛起细密波纹。
萧宁神色专注。
他伸手取过案上的干辣椒。
动作娴熟。
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达姆哈与瓦日勒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陛下。”
达姆哈忍不住开口。
“咱们说归说。”
“您真要放那个进去?”
他说着指了指那一大把红艳艳的辣椒。
神情极为复杂。
瓦日勒也沉声道。
“方才生食尚且如此。”
“如今这般下锅。”
“只怕更烈。”
萧宁却没有回答。
他将辣椒掰开。
去籽。
切段。
动作干净利落。
油温渐高。
空气中已经带着热意。
达姆哈忍不住又揉了揉嘴。
“我先说好。”
“待会儿若真辣得受不了。”
“我可不再逞强。”
瓦日勒微微点头。
“我亦如此。”
拓跋燕回站在一旁。
目光始终落在萧宁手上。
她心中虽也有顾虑。
却更多的是好奇。
也切那则轻声道。
“陛下如此笃定。”
“想来有其道理。”
萧宁忽然抬手。
辣椒倾入锅中。
“滋——”
一声清脆爆响。
红椒入油。
瞬间翻滚。
油花四溅。
火焰跃动。
下一刻。
一股浓烈却层次分明的香气猛然扩散开来。
不是方才那种单薄刺鼻的辛辣。
而是厚重。
醇香。
夹杂着油脂与草本的气息。
达姆哈猛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愣住。
“这……”
他瞪大眼睛。
“怎么这么香?”
瓦日勒同样神色一变。
他本已做好退避三舍的准备。
可那香气却让人忍不住再吸一口。
辛香不再尖锐。
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垂涎的诱惑。
也切那低声道。
“确实不同。”
“与生食之味,全然两样。”
拓跋燕回目光微亮。
“油与火。”
“将那份烈气化开了。”
她轻声说道。
萧宁又加入姜片与蒜末。
香气层层叠加。
锅中红油翻滚。
空气仿佛被染上一层暖意。
达姆哈咽了咽口水。
却仍嘴硬道。
“香是香。”
“可我还是不敢。”
他摆摆手。
“闻着尚可。”
“入口未必。”
瓦日勒点头。
“气味迷人。”
“但记忆犹新。”
两人脸上仍带着警惕。
仿佛那香气背后藏着陷阱。
萧宁却只是淡淡一笑。
并未多言。
他继续翻炒。
辣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