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只给三千把。”
“这哪是援助。”
“分明是打发要饭的。”
这句话。
声音并不大。
却偏偏传得很远。
几名站得近的官员。
神色微变。
却无人出声制止。
反而有人。
带着笑意附和。
“说得倒也实在。”
“毕竟是称臣之后。”
“面子总要给一点。”
“只是给多少。”
“另说。”
笑声压得极低。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慢。
右司抬手。
示意随行军士上前。
“既然女汗如此笃定。”
“不妨试一试。”
他语气温和。
却像是在走一个早已写好的流程。
中司补了一句。
“也好让诸位。”
“心中有数。”
两名军士应声而出。
向弓架走去。
他们的神情。
比方才任何人都要谨慎。
可这份谨慎。
并未感染到周围的大臣。
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几名官员站在一旁。
低声议论。
“弓弩这种东西。”
“看一眼就够了。”
“难道还能当场变样不成。”
“无非是射得远一点。”
“或准一点。”
“再多。”
“也就如此。”
右司侧过身。
向中司低声一笑。
“女汗倒是有心。”
中司也笑了。
极淡。
“只是。”
“怕是寄望过重。”
两人站在一旁。
神情轻松。
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结局。
仓内的灯火。
照在整排弓弩之上。
木色沉静。
毫不起眼。
在众人眼中。
它们既没有异形。
也没有奇构。
更没有任何。
足以改变战场的气势。
有人甚至开始打量仓外天色。
像是在计算。
这一趟究竟要耽搁多久。
军士取下弓弩。
尚未装弦。
人群中。
便已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
不是针对军士。
而是针对这整座仓库。
针对拓跋燕回。
也针对她口中的。
所谓外力。
“看吧。”
有人压着声音说。
“还未试。”
“便已知结果。”
“真不知。”
“女汗为何如此笃定。”
另一人接道。
“或许。”
“只是殿上不好收场。”
“只能把话说到这里。”
中司听在耳中。
并未阻止。
反而微微抬眼。
看向拓跋燕回。
目光平静。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从容。
在他看来。
这一次。
她已无路可退,但不知道,为何对方还能这般从容。
军士站定在仓外空地。
身后竖着一整排厚木靶。
那是原本用来检验重弩威力的旧靶。
木靶足有半尺厚。
层层叠钉。
正面还包了一层硬皮。
不少人只扫了一眼。
便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右司微微抬手。
示意可以开始。
军士应声。
抬弓。
搭矢。
拉弦。
动作极稳。
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一松。
破风声骤然炸开。
不是弓弦的轻鸣。
而是一种极短。
却极锋利的撕裂声。
像是空气。
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
那支弩矢。
已经撞上木靶。
一声闷响。
不是碎裂。
而是被生生贯穿的钝音。
木屑猛然飞溅。
厚重木靶中央。
直接被射穿。
弩矢余势未止。
从背面破出。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整个靶架。
被带得晃了一下。
空地之上。
瞬间死寂。
没有人说话。
方才那些低声议论。
仿佛被一刀切断。
有人张着嘴。
却忘了合上。
也有人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又猛地停住。
中司站在原地。
没有动。
可他瞳孔。
明显一缩。
右司脸上的笑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凝住。
他微微抬头。
盯着那支仍在抖动的弩矢。
仿佛在确认。
自己是否看错。
“……贯穿了?”
终于有人失声。
声音极轻。
却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
就在所有人眼前。
那名军士。
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
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官。
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军官同样愣住。
却很快沉声道。
“再试。”
第二名军士上前。
他换了一个位置。
站在侧靶前。
依旧是同样的动作。
破风声。
再次响起。
这一声。
比方才更清晰。
木靶再次发出闷响。
箭矢贯入。
不是停在靶内。
而是直接破出背板。
木屑飞落。
后方支架。
被射中一角。
裂纹顺着木纹迅速蔓延。
下意识后退半步。
仿佛那支弩矢。
会从靶后反弹出来。
人群之中。
第一次出现真正的骚动。
不是议论。
而是一种被压低的惊呼。
“怎么会……”
“这厚度……”
“是重弩吗?”
“不像。”
也切那目光微动。
脚步不自觉向前。
瓦日勒已经走到靶前。
俯身去看那道贯穿的孔洞。
孔缘整齐。
并未崩裂。
这是极高初速下。
才会留下的痕迹。
达姆哈站在原地。
却忍不住低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
第一次真正亮了。
第三名军士上前。
他换了一具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