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对方的特殊性,他大概还记得这个人。
虽然是占卜课老师,但其实对占卜一窍不通,反而是她的祖母,曾是赫赫有名的预言大师,堪称百发百中。
但或许是家族的继承,又或者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在特定的时候,特里劳妮也能发挥祖母一般的天赋,精准预言——但她事后会忘记这一切。
像是那个关于‘救世主’的预言:
救世主会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出生于第七个月,他们当中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确实很厉害。
但她为学生们开办的占卜屋活动,显然是类似扯淡闲谈一样的活动——李维不认为有确认的必要。
但尽管这样想,他还是去看了一眼。
毕竟,擅自确定一件未知的事情,不是他的风格。
万一闹出了意外,也会让信任她的麦格教授失望——李维是万万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对于他来说,毕业以后还愿意以书信方式,持续不断地给予自己指点的麦格教授,是十分要珍惜重视的人。
“教授——你认为占卜有理论依据吗?”
三人走在前往北塔楼的路上,嘉玫尔难得主动地发起了话题。
乔威里惊讶地盯着她——然后迅速被对方瞪了一眼——他讪讪地扭过头,尴尬地笑了一下。
也不怪他惊讶,如果是进入霍格沃茨前,嘉玫尔绝对不会这样做。
除非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否则她不会主动提问,更别说是聊现在这样有些发散的话题。
“理论依据么”李维思考着,“如果以我们通常理解的可观测、可重复、可量化的标准来衡量,绝大多数被称为占卜的行为都站不住脚。”
“它缺乏统一的公理体系,结果高度依赖解释者的主观诠释,且难以排除巧合、心理暗示或信息选择性接收的影响。
从方法论上看,它充满漏洞。”
乔威里默默听着,认真思考——他对占卜接触的很少,但是他相信李维教授的看法。
“但是在魔法界,事实常常会走在理论前面,甚至嘲弄我们已有的认知框架。
你们也看过魔法史——一些最重大、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件,确实曾被某些形式的预见或预言所触及。
比如著名的《亚克斯利预言集》,其中描述的很多核心意象,确实与后来发生的事件有着惊人的吻合。”
“所以我不相信普遍意义上的占卜,尤其不信任那些将其作为日常娱乐或故弄玄虚工具的行为。
但我尊重那些无法轻易否定的、被称为预言的现象本身。”
三人逐渐接近占卜屋的楼层,空气中开始能闻到香料的气味,李维下了结论。
“这就像我们面对一种未知的魔法现象。
可能我们暂时无法用现有的理论解释它,但不能因此就武断地宣称它完全不存在或是骗局。”
乔威里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嘉玫尔则紧紧盯着李维的背影,眼中泛着细微的波澜。
到达特里劳妮布置的占卜屋,李维站在挂着珠帘的帐篷前。
帘子是用染色玻璃珠和褪色的鸟类羽毛串成,在三人靠近的时候,藏在帐篷顶上的魔法物品感应到人的到来,吹出一阵气流。
帘子发出细碎凌乱的碰撞声,听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在窃窃私语。
一点小把戏,她或许以为这样能糊弄住学生们——如果以前或许可以,但现在绝对不成。
李维掀开珠帘,带着两名助手矮身走进。
明明还是白天,里面的光线却十分昏暗,仅靠几盏悬吊的蒙着深色纱罩的油灯照明。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蓝色烟雾,来自角落小火盆里燃烧的不知名草药,闻起来有些呛人,又带着奇异的安抚感。
一张巨大的圆桌占据视觉中心,铺着深紫色天鹅绒桌布,上面散落着几副塔罗牌、一个布满裂纹但内部有星云旋转的水晶球、几个盛着不同颜色沙粒的铜碗。
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就坐在圆桌后。
她今天穿着一身缀满亮片和金属环的橘色长袍,戴着一副厚重的圆形眼镜,眼睛看起来有些空洞失焦。
李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刚想出声打招呼,对方却突然叫了起来!
“啊——!”特里劳妮发出一声吸气般的轻呼,声音比平时更飘忽,“我感知到了一道清晰、冷静,却被迷雾包裹的轨迹。
它穿越了城堡的喧嚣,径直来到这被遗忘的真相之角。”
李维没理会她说的事情,只是淡淡道:
“特里劳妮教授,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下午的占卜体’活动是否准备妥当,不是来占卜的。”
特里劳妮似乎没完全听进去李维的话。
她的视线透过那副巨大的眼镜,死死地粘在李维脸上,但焦点又好像落在他身后某个遥远的点上。
她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碰翻了旁边一个盛着银色沙粒的小碗,细沙无声地流淌在深色天鹅绒上,形成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形状。
“确认?不——是命运是命运将你引至此地。
在我为迷途的羔羊们准备浅尝辄止的娱乐之前,它坚持要我先为引路者,瞥见一丝真正的命运轨迹。”
李维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皱起眉头。
尽管他和特里劳妮打照面的时间很少,但对方每次看到自己都是一副畏缩又警惕的样子,好像自己的宝典破坏了对方的部分威信。
此刻她的状态和往日截然不同,显然有些不对劲。
但很快,李维直接盘腿坐在了特里劳妮的对面,淡淡道: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为我占卜了。”
特里劳妮没有回应,只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