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余量——他们要等,等太阳系方向的下一波“补弹”,等那根蛛丝再次颤起来。
梁星海完成了星图的最终版。那层壳的“门缝”被精确标注,如果需要紧急离开,他们知道怎么走。
俞希音的蓝藻田繁殖到第十八代。那朵淡蓝色的花开了一朵又一朵,像地球春天的野花,在太空舱里固执地活着。
除取之后,他们还有非常意外的收获,这个迷底以后才会揭晓了。
而今天,他们要走了。
一万零三十七人,十艘金舟,缓缓调整姿态,离开这片悬浮了十五年的星空。
那三千艘飞船依然在心跳,1.7秒一次,像送别,也像祝福。
陈玄站在追觅号的舷窗前,看着那艘偏心了0.03度的旗舰缓缓后退。他不知道那艘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它等了多少年。但他知道,它也曾经等过。
苏流云走到他身边。
118岁的他头发全白了,脊背依然挺直。那块三十七年前的黄金晶体,被他握了一辈子,此刻在掌心微微发热。
“苏老师。”陈玄说。
“嗯。”
“我们等的……是他们吗?”
苏流云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三千艘飞船。
“是。”他说,“也不是。”
陈玄没听懂。
“我们等的不是具体的人。”苏流云说,“我们等的是‘会等的人’。他们收到了我们的留言,写了同袍,然后继续走。他们也在等。”
他顿了顿。
“等我们到银心去,和他们一起毕业。”
追觅号缓缓加速,向那道光的裂隙驶去。
身后,三千艘飞船依然在心跳。那艘偏心了0.03度的旗舰,依然在阵列边缘缓慢漂移。
它等了三十一万年,等来一个读懂它孤独的人。那个人在这里停留了十五年,留下留言,然后继续向银河中心航行。
他不知道三年后,另一支舰队的领航员会把他的名字刻在这艘船上。
不知道三十一万年的孤独,终将在两颗遥远的心中,得到同一种回答。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