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大厦，41楼，林破晓放下了手中的第四份关于唐一平的报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才不到凌晨一点，自己就已经这么疲惫了。
果然，自己已经老了啊。
搁以前，连续通宵好几天，都不是什么事儿。
自从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林破晓始终有一种紧迫感，似乎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敢耽搁。
他起身，走到了窗口，向下面看去。
其实，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他，下面的每一个人，现在都在争分夺秒，拼命抢时间。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赶，但总觉得，有一个黑洞在后面追着他们，在不断逼近，让他们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可问题是，他们还是停下来了。
而且，现在的很多东西，他觉得……有问题。
非常有问题。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们的脑海里，让他们意识不到，觉察不到，即便是想到，也会自动忽略。
但……他还是感觉到不对了。
可是，这种不对到底来自哪里呢？
此外，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了刚才放下的第四份报告。
嗯……唐同学明明是人间霍金啊，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一遍遍的看唐同学的报告？
这里面说的他是一名优秀的程序员，多搞笑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对吧。
我肯定是多心了。
林破晓这么想着，把手中的文件丢下，然后随手把桌子上凌乱的文件向前一推。
然后，他看到自己面前的文件下面，有一道刻痕。
嗯？这桌子上怎么有刻痕？
奇怪，是桌子本来就有的吗？
我怎么不记得？
是不是自己该换张桌子了，明天让特勤队的小伙子们，给自己搬一张新的来……咦？不对！
林破晓发现，这不是简单的刻痕，而是一个字。
“题？”
林破晓把自己面前堆积的文件慢慢向上推，然后就看到更多的字露了出来。
“题……问……有……平……一……”
当最后一个唐字出现的时候，林破晓的瞳孔猛然锁紧。
“唐一平有问题！”
这个字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是他自己留下的字迹！
而在旁边，还有无数的刻痕，深深浅浅，大部分都很浅，写得只有三个字：唐一平！
那一瞬间，林破晓看着这个简直像是深闺怨偶忆情郎的桌子，陷入了某种震惊和茫然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
为什么我满桌子都是唐一平的名字？
突然，他想起来什么，猛然站起来，走到了办公室侧面不远处的白板上。
这个白板，是办公室里本来就有的，其实这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魏松的办公室。
林破晓有时候，会在这张白板前思索，谋划协调办的行动和未来，有时候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可是……每当他去回忆自己思索的什么的时候，发现这张白板都是空白的。
而现在，他侧身靠近了白板，调转白板，让白板侧对着灯光，看着上面残留下的痕迹。
却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只有三个字：“唐一平！”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无数遍觉得唐一平有问题了。
可是，这些东西被谁擦掉了？
对了，是被我自己擦掉了！
我觉得自己多心了，所以擦掉了。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多心了？
为什么我站在这里连续几个小时，去思索一件事，然后又把它擦掉，即便是擦掉之后，也会觉得很正常呢？
为什么？
林破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了起来，他侧头看向了窗外。
此时，大雨倾盆，整个世界再次被城市笼罩了，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的雨滴，形成了凌乱的雨迹，有那么一瞬间，林破晓只觉得，有一双眼睛，正从窗外盯着自己。
林破晓被自己吓到了。
就在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林破晓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魏松。”魏松进来了，看着林破晓的表情，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有事？”
“沈鸿给我传了一个程序过来，我认为你应该看看。”
“什么程序？”林破晓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难道是负熵监控系统？”
魏松苦笑道：“他们还让我帮忙传个话，说……限期三天，让协调办加入他们……”
林破晓瞪大眼睛：“什么？”
这个沈鸿，也太狂了吧？他要以下犯上？！
“谁给他的勇气？”林破晓问。
魏松继续苦笑：“你先来看了这个程序再说吧。”
十多分钟之后，林破晓看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突突的跳，疼得厉害。
别慌，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别慌！
他告诉自己。
“去验证一下。”林破晓道。
“是！”特勤队的小伙子们，快速离开，分头行动。
不过十多分钟之后，前方的线报陆陆续续回来。
林破晓的嘴巴越张越大，差点就要口歪眼斜了。
为什么？
“这是预测吗？还是什么？这怎么做到的？魏松，你的程序能……做到吗？”
“做不到。”魏松说。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尼玛，别羞辱人了好不好？我压根连看都看不懂！
同样是触点互联的自动贩卖机，在别人的手里就能玩出来这种级别的预测，在我的手里，就只能来个估算的数值而已。
其实，在看到FOFU这个名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