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还可招认出其他主谋……”
张奎眼珠一转,道:“海佥院,今日毕竟是除夕,能否明日再写,您放心,我们一定将知晓的所有情况都如实汇禀,张、王两家若有人触犯法令,下官绝不会包庇一人!”
“不行,今晚,你们何时写完,我何时离开!”海瑞微微摇头,语气强硬。
听到此话,高凌岳与张奎都无比愤怒。
这真是被人追到家里欺负了!
海瑞此刻让他们解释,还要监视着他们写,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两人串供。
此刻。
二人根本不知海瑞这份文书里所言的罪名,哪些是有确凿证据的,哪些是凭空编造的。
二人若当下便写,内容绝对会有很大不同,若都称不知情,那就是渎职之过。
他们本就不干净,今日只要写,便会有罪过。
但他们却无可奈何。
因为此刻在外厅,还坐着四名锦衣卫。
他们若敢违抗海瑞的命令,那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下诏狱了。
这一刻,二人都非常后悔邀请海瑞赴宴。
他们没想到海瑞能查出这么多的事情,没想到海瑞竟完全不讲情面,在除夕夜搞这么一套无可回避的阳谋。
高凌岳看向海瑞,问道:“海佥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朝廷命你巡视山西,查的是张、王两大家族,你没必要与我们二人过不去,置我们二人于死地!你若查他们,还需用得着我们,不如我们各取所需,我们保仕途,让你也能完成巡视任务,如何?”
“对,我们愿助您巡视山西,将知晓的细节如数道出!”张奎也开口说道。
二人已经开始示弱了。
海瑞很清楚。
二人所谓的交待,就是寻一些替罪羊,而这些替罪羊,恐怕张四维与王崇古早就安排妥当了。
但海瑞有自己的计划。
“写吧!”
海瑞在二人中间坐了下来,一旁的姚斌则也鼓起胆子坐在八仙桌的下侧,防止二人偷搞一些小动作。
二人无奈,犹豫了片刻后,只得硬着头皮写了起来。
……
日近三更。
二人打着哈欠,终于解释完毕。
放下笔,二人觉得自己可能也已成为了替罪羊。
海瑞看过二人的供词后,折叠整齐,放在怀里,然后与姚斌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海瑞此番巡视山西的目的。
不是破坏山西商贸,不是扰乱大同、太原、宣府等边关重镇的军事秩序,更不是毁坏隆庆和议,甚至不是将张四维家族与王崇古家族毁掉。
而是想将官商二字拆开,要商就不能要官,要官就不能要商。
大官与巨商合为一体。
甚至比海上倭寇对大明江山造成的破坏都要严重。
……
片刻后。
海瑞与姚斌顶着刺骨的寒风,坐到了马车上。
海瑞轻捋胡须道:“明日我们歇息半日,午后便赶往大同,该是赶往边境,了解一下山西的边贸情况了!”
到了大同,他们将会直面王崇古。
在王崇古面前,海瑞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御史,他根本不会给海瑞留任何面子,甚至会针对海瑞。
到那时。
他们的巡查将会变得更加困难,甚至有生命危险。
“海老,熬到此刻,您……您身体无碍吧!”姚斌说完话,肚子忍不住叫了起来。
从黄昏到此刻,他仅仅就喝了两杯清茶,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是一筷子都没有敢尝。
而此刻,海瑞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待回到住处,咱们下面吃,山西的面食特别劲道!”海瑞笑着说道。
姚斌自从跟了海瑞,基本上很少能吃到带油水的食物,甚至在乡下时,两个馒头,一个咸菜旮瘩都打发了。
锦衣卫为海瑞端来肉食,海瑞都不愿尝。
起初,姚斌还有些不习惯。
但每次跟着海瑞吃,望着海瑞那挺得直直的脊梁,听着海瑞向他讲的为臣之道,他就觉得跟在海瑞身边,吃什么都是香的。
……
万历五年,元月元日,四更天。
沈念身穿文官朝服,与其它官员一起集聚在午门外。
文官站于东,武官站于西。
片刻后,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在鸿胪寺当值官的指引下,走向皇极殿殿丹墀(台阶)。
然后。
礼乐声起,小万历乘舆来到皇极殿,百官行三跪九叩之礼。
接下来,便是文武官员跪呈贺表环节,歌颂皇帝功德,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随后,便是外使觐见,小万历赏赐环节。
这一环节,为展现大明“万邦来朝”之威,进行的尤为缓慢,贺词甚多。
沈念听得昏昏欲睡,只得不断掐自己的大腿,在此等场合,一旦失礼,轻则罚半年俸,重则降职外放。
沈念作为正在修撰《大明会典》的史官外加皇帝的日讲官,自然不能在此等礼制上犯错。
他只能努力坚持着。
随后,便是皇帝致辞宣谕时间。
由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代小万历宣读一系列训诫百官、新政策略、赦免赏赐等内容。
此致辞,乃张居正亲自撰写。
沈念听着听着,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讲述经筵日讲那一块,朝廷专门表彰了沈念、王家屏、沈一贯等日讲官。
在元日大朝会上得到表彰,意味着接下来将会得到厚赏。
此外在新的一年,只要不犯大错,仕途将会一帆风顺,甚至有特例擢升的机会。
此致辞讲完,也就近午时了。
终于到了赐宴环节。
四品以上官员在殿内宴饮,五品以下在丹墀或午门外宴饮。
沈念长呼一口气,吃完这顿宴席,元日五日小长假便能开始了。
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