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将非常快。
当年的张居正,便是在一年的时间,从掌翰林院事的从五品侍读学士、一跃成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
除了沈一贯,众日讲官都觉得此乃沈念应得的。
而沈一贯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是他将沈念担任的公事罗列了一遍,才引得小万历生出擢升沈念的想法。
小万历笑着说道:“此事便交给你与吏部吧,一切都遵循规矩来!”
此事,只要张居正不阻止,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随即,日讲继续,沈一贯的脸就像一只蔫了的茄子,而沈念完全不瞌睡了。
升职,意味着他能参与更多政务,拥有更多话语权。
这正是他想要的。
……
午后,内阁。
吏部尚书张瀚拿着申时行所撰写的为沈念申请特例擢升的文书,出现在张居正的面前。
“阁老,您……您看,是应该再历练历练沈编修,还是依照陛下所想,将其特例擢升!”
擢升沈念的理由非常好找。
仅仅沈念兼任潞王的日讲官一事,就能为沈念提升一级了。
张居正想了想,轻捋胡须。
“就依陛下之意吧!另外若有质疑者不满,你告诉他们,谁若能写出一篇比盛世论更好的文章,朝廷可对其特例擢升三级!”
张居正此言,显然是要堵那些质疑者的嘴。
另外,张居正也想让官员们明白:只要有能耐,便能特例擢升。
“下官遵命!”张瀚拱手道。
翌日近午时,沈念被擢升为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讲。
此次擢升,令沈念拥有了一间专属于自己的公房,虽然不大,但令人心情愉悦。
此乃申时行特意为他安排的。
对这种屡次为翰林院长脸的官员,定要让享受最好的待遇。
接下来,沈念若想在三十岁前掌翰林院事,就需要立下一些更大的功绩了。
……
五更天,天微微亮。
山西太原府,一座驿馆内。
海瑞将一封蜡封的书信交给了吏科给事中姚斌。
“姚斌,务必将此奏疏亲手呈递到陛下手中,若无法做到,可以交给翰林编修沈念,其他人皆不可给,包括张阁老、吕阁老,还有司礼监的宦官们!”
“学生明白,学生一定完成任务!”姚斌面色严肃地说道。
海瑞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站在姚斌后面的两名锦衣卫。
“二位,切记,奏疏最重要!”
两名锦衣卫迅速拱手,道:“海佥院放心,我们一定誓死护卫此奏疏!”
“好,启程吧!”海瑞说道。
海瑞要将奏疏从山西送到京师,且直接送到小万历的手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难出山西。
海瑞知晓,山西一直都有人盯着他。
一旦他有动作,便会有人想要知晓他要做什么,山西的官员与商人们,最惧怕的就是海瑞的奏疏。
其次。
即使奏疏送到京师,仍有可能被通政司截留、或被司礼监截留,甚至被内阁截留。
故而。
海瑞命两名锦衣卫护送拿着奏疏的吏科给事中姚斌返京。
锦衣卫因受东厂节制,没准儿会被人截留,而姚斌作为科道官,有权利将奏疏直接呈递到小万历手里。
至于海瑞。
他需要坐镇山西,待小万历看完诏书,确定如何执行山西之事时,自会对他有具体的安排。
片刻后。
姚斌与两名锦衣卫牵马走到驿站门口。
海瑞走到姚斌面前,罕见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小声道:“切记,你的命最重要!”
“学生明白!”
姚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甚是自信,然后翻身上马。
随即,姚斌便在两名锦衣卫的护送下朝着前方的官道奔去。
依照他们的速度,最多四日便可抵达京师。
三人还未曾走远。
驿馆外树林内,突然钻出来两个汉子。
一名灰衣汉子朝着另外一名灰衣汉子说道:“速速汇禀三爷,海瑞已令人送奏疏入京,待他们离开山西境后,我们便立即动手。”
这个三爷,不是别人,正是张四维的三弟,张四教。
张四维家族当下的话事人便是张四教。
他在海瑞来到山西的那一刻,便一直派人盯着。
他等待的就是海瑞调查的结果。
张四维早有交待,若海瑞的奏疏入京,无须截留奏疏,但必须要知晓奏疏内是什么内容。
张四维有自信。
只要提前知晓奏疏的内容,便能见招拆招。
至于“杀人灭口、纵火烧人”那种昏招,在海瑞身上不但没用,反而会使其抓到更多漏洞。
他们的目的——
是在运送奏疏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到奏疏的内容。
……
两日后,入夜。
姚斌与两名锦衣卫出现在顺天府境内的一处驿站中。
三人不知晓的是,此处驿站早已被人布控。
不多时,三人吃罢晚饭,便沉沉睡去。
姚斌将奏疏放在枕头下面,无论是吃喝拉撒,都不会让其离开自己半步。
近子时。
在两名锦衣卫都被迷烟迷晕之后,姚斌的屋内也弥散出一道迷烟的味道。
很快,姚斌便昏睡了过去。
房门被撬开。
两名蒙面人迅速找到姚斌枕下蜡封的奏疏,将其拿了出去。
片刻后。
驿站另外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一名中年人手拿一把小刀,熟练地将蜡封毁掉,取出了里面的奏疏。
两名青年一头一尾迅速誊录着奏疏的内容。
誊录完毕后,将其迅速塞回信封,并重新用蜡封封好。
俨然未曾开封一般。
从这伙人的速度与熟练程度来看,显然不是生手。
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