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剐!”
此刻的徐良,嘴唇微微颤抖。
他本来就是一个执行者,在府听兖州府知府游季勋的,在县听二侯爷薛钲的。
当下直接将主罪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他非常害怕。
徐良犹豫了一下。
“砰!”
手中长刀落在地上。
“我投降,我愿意将功补罪!”
砰!砰!砰!
顿时,所有人都将手中兵器扔在了地上,包括薛家的家仆。
这一刻,沈念的后背完全浸湿。
今夜,他们已陷入绝境。
沈念知晓薛钲疯魔起来,真会杀了他们,故而提前杀了对方,然后先以皇差的身份给对方施压,接着层层劝导,最终得以脱困。
汤显祖一脸钦佩地望向沈念。
刚才沈念那一刀令他甚是惊诧。
他知沈念也不会武,这一刀完全是靠着胆识刺了出去,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沈念看向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白有禄。
“白县丞,麻烦打开城门,让我们的一个兄弟前往京师送信!”
“好,好,好!”白有禄一边答应,一边站起身来。
紧接着。
一名锦衣卫与白有禄离开了衍圣公府。
此锦衣卫除了携带由沈念、石青、汤显祖三人联名撰写奏疏外,还将向京师亲口汇禀今夜发生的事情。
刚才薛钲所言的那名从二品官,不是别人,正是山东布政使朱卿复。
沈念也将此事告知了那名锦衣卫。
锦衣卫与白有禄离开衍圣公府,意味着“忠信社”之事将彻底暴露,接下来沈念等人的任务就是寻找那份忠信社社员名单。
薛钲能威胁那么多人。
必然会将许多威胁的证据和目击证人写在纸上,且会藏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随即,沈念发号施令。
将一众兵卒衙役分成三拨。
一拨跟着数名锦衣卫前往薛家寻找忠信社社员名录并夜审阳武侯薛汴与薛钲的家人亲信。
一拨前往薛家的各个铺子,如赌坊、妓馆等,调查薛钲通过这些铺子都做了什么,与什么样的官员胥吏有牵扯。
还有一拨则是在县城维稳,防止一些薛钲的亲信纠集人员继续作乱。
随后。
沈念又令徐良向兖州府知府游季勋写信,称在曲阜县抓到数名锦衣卫,为首者乃是陛下最信任的锦衣卫千户石青,询问他应该如何处置。
沈念猜测,游季勋看到此信后,必会向上面请示,而他要请示的对象,大概率是山东布政使朱卿复。
此事若有山东巡抚赵贤、山东巡按御史赵允升参与,山东布政使朱卿复必然会与二人商议此事,那到时,沈念派遣出的锦衣卫,定然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即使不能找到忠信社社员名录,也能将这些人先揪出来。
……
天大亮,曲阜县县城的四座城门同时打开。
县衙发布通告称已将盗贼擒拿,而薛钲的死讯则并没有被发出。
沈念、石青、汤显祖等人随徐良、白有禄一起回到了县衙。
汤显祖开始主理县事。
此刻,消息已送出,沈念与石青非常安全。
接下来,就看到底会有多少人被绳之以法了。
近午时。
沈念与石青得到消息,仍未曾找到忠信社社员名录。
不过,锦衣卫经过探查,找到了薛钲开设赌馆、强行放高利贷,逼良为娼等等作恶之事的证据。
阳武侯薛汴虽知晓忠信社是做什么的。
但身体有疾,所有事情都是薛钲打理,他根本不知名录放在何处。
而被囚禁的薛府众人也是皆不知晓。
就在这时。
有胥吏称:衍圣公孔尚贤前来拜访,并为沈念等人带来了丰盛的酒菜。
石青攥着拳头,道:“沈学士,他除了投了个好胎,简直一无是处,我特想杀了他!”
沈念面带无奈。
若非孔尚贤戴着“孔圣人后人”的光环,沈念都想杀了他。
这个人。
自私自利,只会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
他若能为曲阜县的百姓着想一些,曲阜县的百姓根本不可能被薛家霍霍到这种程度。
“让他进来吧!”沈念说道。
片刻后。
衍圣公孔尚贤笑容灿烂地来到沈念、石青、汤显祖的面前。
“沈学士、石千户、汤县令,恭喜三位灭贼成功,我特地准备了一桌酒席,要不咱们喝点儿庆祝庆祝?”
石青与汤显祖完全不理会他。
沈念看向孔尚贤,道:“衍圣公,有人告诉我,你也在忠信社名单之上,是否为真?”
听到此话,孔尚贤顿时急了。
“胡说八道!我孔家只论儒学,从不结党营私,我参加忠信社这种邪社不是朝着祖宗脸上抹黑吗?”
“你抹黑的还少吗?一个读过论语能认可论语一页内容的人都做不出如衍圣公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事!”汤显祖忍不住说道。
衍圣公面带尴尬,笑着说道:“三位,实在抱歉,祖上有规矩,我孔家人不参与任何政斗党争,我若帮你们,而害得我孔家遭受劫难,我便是孔家的千古罪人了,那薛钲就是个疯子啊!”
沈念看向孔尚贤。
“衍圣公,你可知忠信社名录在何处?”
“不知!”
“真不知!”
“真的不知!”
“好,那接下来就麻烦衍圣公帮忙找一下忠信社名录了,孔家对曲阜县比我们熟悉,没准儿衍圣公您能找到呢!”
“沈学士,做此等事情,将会得罪许多人,我孔家有祖训,不可……”
“孔尚贤,你若不倾尽全力去找,我沈念回京师之后,必将让你身败名裂,之后若我入阁,第一件事就是罢黜孔圣人直系后代担任衍圣公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