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殷正茂不听二人命令,票拟司的票拟检详官们对二人也有诸多不满。
就比如殷正茂带着户部官员跪地反抗之事。
若是张居正在朝,断断不可能让这些人在午门前跪这么久,然而吕、马两大阁老却是无能为力。
“吕阁老与马阁老确实不能号令百官,但张阁老却行。”
“陛下,自张阁老返家丁忧后,朝堂、边境、新政皆频繁出现问题,今年上半年的官员考成成绩远逊于去年,臣恳请陛下与殷阁老共演一场戏,令张阁老夺情归朝!”
“令元辅归朝?”
小万历虽然觉得张居正不在朝,他更加自由,但也能看出,张居正不在后,朝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还是被欺负的那个,且更累了一些。
票拟司虽然能弥补一些,但毕竟无张居正的权威,而本来看上去很有能力的吕调阳与马自强,在内阁无张居正后,优柔寡断与保守的缺陷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
从大局考虑,他觉得张居正应该归朝。
“朕也想让元辅速速归朝,沈卿速讲!”小万历变得兴奋起来。
当即。
沈念便将在路上谋划出的策略,全都汇禀给了小万历。
……
半个时辰后,沈念从文华殿走了出来。
出殿前,他一脸笑容;出殿后,他则是一脸愁容。
之后,沈念走到午门前,将殷正茂喊到一旁,二人私聊片刻后,殷正茂继续跪在午门前抗议,沈念则是一脸铁青地回到了翰林院。
沈念与殷正茂之举,自然是演给某些人看的。
而此刻。
沈念出殿后的一系列举动全都传到吕调阳与马自强的耳朵中。
吕调阳微微皱眉。
“看来子珩也没能解决陛下与养实的矛盾!接下来该如何办?户部这些人实在太倔了,一个个的,全是倔驴!”
“唉!”
马自强长叹一口气,喃喃道:“此事已将陛下架在火上,石应岳身死后,陛下定然不可能妥协,我们……我们只能再去劝户部这些官员了!”
马自强入阁时,也是雄心万丈,然身体却不行。
近日他也一直是带病票拟,在张居正丁忧后,他也俨然没了心气,如吕调阳那样,已想着致仕回家养老。
……
就在二人讨论之时,一名禁中的小宦官来到内阁。
“陛下口谕,令两位阁老在明日一日内劝退午门前户部诸官,并令殷阁老携户部官员呈递致歉奏疏,不然,免二位阁老之职!”
说罢,小宦官可能怕挨打,当即如兔子般,迅速跑走了。
吕调阳与马自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起来。
他们根本劝不退户部众官。
一方面是因这些官员由与他们平级的殷正茂撑腰,另一方面是因当下全国丈田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若户部众官被逼得撂挑子,全国丈田之事就彻底乱了。
“走,去劝他们!”马自强瞪眼说道。
唉!
吕调阳长叹一口气,望了望桌上压着的一摞致仕奏疏,随马自强向午门走去。
二人不知,沈念这次计划的主角,乃是他们。
……
一个时辰后。
吕调阳与马自强,面色沮丧地回到了内阁值房。
“这个十头牛都拉不动的殷正茂,实在可气!实在可气!”马自强气得浑身哆嗦。
吕调阳将桌上的一碗凉茶一饮而尽,然后道:“明日……明日……就让陛下将我们也免了吧!免了吧!”
……
翌日,清晨。
小万历令两大阁臣在一日之内劝说户部诸官呈递致歉奏疏,不然就对他们免职的口谕,迅速传遍了京师的各个衙门。
此事再次升级。
此口谕也意味着小万历对当下的内阁非常不满。
一共三位阁臣,一个与他对着干,两个没有能力解决朝堂矛盾。
另外,今日之日讲,也被小万历取消。
……
翰林院,侍讲学士厅。
沈念刚坐下没多久,申时行与王锡爵便面色焦急地来到沈念面前。
他们乃是奉吕调阳与马自强的命令而来,盼着沈念能劝服殷正茂。
“子珩,快快想计策,劝服殷阁老与户部诸官认错,不然,三位阁老与户部诸官都会被免职,此事就闹大了!”
沈念两手一摊。
“二位,你们觉得殷阁老与户部诸官有错吗?”
此话直接将二人噎住了。
他们其实也是不倾向小万历让内库剥夺太仓库之银钱的。
“子珩,此事先不论对错,石应岳自杀后,相当于将陛下架在火上烤,他若撤回御旨,岂不是表明他……唉!咱们现在只能劝服殷阁老,你与他关系最佳,理应再去劝解,免得此事越闹越大!”
沈念微微一笑。
“二位放心,昨日我已与殷阁老达成一致目标,今日午后,他与户部诸官不会再前往午门前抗议了!”
听到此话,二人都不由得长呼一口气。
沈念又道:“之所以不在午门前抗议,乃是此种做法无用,殷阁老决定,自今日下午开始,户部将开始罢工!”
“什么?罢工?”
这比每日下午在午门前抗议更严重。
“子珩,咱大明……大明……大明不会要……要亡了吧!”申时行欲哭无泪。
王锡爵两眼无光,喃喃道:“若殷阁老带着户部罢工,那……陛下一怒之下,没准儿会对另外两位阁老免职,如此,内阁就停摆了,新政……新政……还……还如何进行?”
沈念见二人一脸紧张,笑着道:“如此,才能让二位力挽狂澜嘛!”
听到此话,二人一脸迷惘。
沈念笑着关闭房门,然后开始讲起他的计划,在他的计划里,这二人也是不可或缺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