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去查抄那些贪官污吏的家,是不是看着我们无权无势好欺负,本王告诉你们,我们代表的是朱家的脸面,这些策略全都是在打皇族朱家的脸!”
“莫非朝廷又要削藩了,以前是削权,现在已变成削命了,若执行这些策略,我愿待在北京或南京为祖宗守陵,不再去当什么连地方小官都敢对本王耀武扬威的狗屁王爷!”
……
一些脾气暴躁的宗藩已经埋怨起来。
这些人虽无权无势,但顶着“天潢贵胄”的名头,自认不受《大明律》管理,且对大明的文官向来没有丝毫尊重。
张居正在此,他们都敢继续骂。
王锡爵待他们发泄完毕,环顾四周,继续道:“诸位,陛下仁厚,怎会答应如此多伤害宗亲的策略,更不会限制宗藩生子,不过为了宗藩的健康发展,为了大明江山之基业,内阁与六部还是拟定出了三条策略,希望诸位能明白朝廷的苦,能应下这三策,此三策已经是对天下宗藩最大的让步了!”
说罢,王锡爵讲起了他撰写的《限宗藩岁禄三策》。
其一,限禄。
依据各个地方宗藩级别,分别固定禄米总额,超支部分由宗藩内部调剂,子嗣多寡不再与禄米挂钩,彻底杜绝“宗室多子多禄”现象出现。
其二,对爵位世袭罔替进行限制。
自新《宗藩条例》颁行次年开始,奉国中尉(最低等爵位)若有子嗣达到十五岁,只封长子,余子皆为民籍,奉国中尉之后,封两代而止,不给爵,亦不给名,许民籍,准其从事四业。
其三,允许部分宗室自谋生计。
对高阶宗室(亲王、郡王)限制擢升途径,无功不封,对低阶宗室放开从业限制,允许其自谋生计,无爵无名之民籍宗室子可参加科举。
……
“诸位,民间宗族亲戚,几乎都是三代而散,当下诸多宗藩已近十代,该是为朝廷分忧解难的时候了,臣恳请诸位能体谅朝廷不易,为新政变革做出贡献!”王锡爵朝着众宗藩躬身拱手。
就在一些宗藩正在吸收《限宗藩岁禄三策》的内容时,性急的庆王朱倪爋率先站起身来。
他看向王锡爵。
“王部堂,敢问此三策是何人所拟,陛下可已同意执行此三策?”
王锡爵回答道:“此三策乃是臣所拟定,陛下看过,但考虑宗亲之义,尚未强制执行此策,只是先令臣与诸位商讨。”
王锡爵自然不能称小万历已同意此三策,不然小万历对待宗亲恩薄的骂名将传遍后世。
他要做的是让宗藩代表们主动支持此策,然后小万历夸赞他们一番,再令天下知后,此策便能顺利执行了。
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但一般情况下,布施雷霆的都是官员,布施雨露的才是君主。
听到此话,庆王朱倪爋胸膛一挺,顿时有了底气。
“朝廷有难处,我们也有难处,若陛下告诉我们为了朝廷必须施行此三策,我们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无论多苦多难,都支持陛下,但是陛下没说话,我们便不能支持这三策。此三策若施行,数年之后,无数宗室子弟都将变成庶民,此举不是让陛下对不起列祖列宗吗?本王相信,陛下是不愿施行此策的,这完全都是你们这些士大夫的鬼把戏!”
庆王朱倪爋的口才非常好。
眨眼间,便将此策归在了士大夫官员为建功而使得皇帝不孝的方向上。
“本王觉得庆王说得对,我们要见陛下!”
“我们要见陛下!”
“我们要见陛下!”
……
唰!唰!唰!
一时间,坐在最前方的五大亲王全部站起身,围住了王锡爵。
这五人一表态,立即使得所有宗藩代表团结起来,全都义愤填膺地看向王锡爵。
“王锡爵,你欲用此三策离间我们与陛下的关系,用心实在歹毒!”
“王锡爵,此事是我们朱家的家事,若陛下直言,我们一定听从,至于你,你没有资格劝说我们,你只是为了立功而已!”
“王锡爵,你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教不好的官员,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评价皇家宗室!”
……
宗藩代表们纷纷发言,言语全都变成了对王锡爵的批判。
王锡爵听了片刻后,抬高声音道:“诸位,陛下没有出面,是为了给大家足够的尊严,为了朝廷,为了天下万民,也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不再无事可为,难道就不能做出牺牲吗?”
王锡爵面色阴沉,也有了脾气。
“你大爷,谁无事可为了?”人群中传来一道辱骂声,然后一本文书精准地砸在了王锡爵的脸上。
还不待王锡爵看清砸他的是谁,离他最近的一名亲王突然推了他一下,然后一拳头打向他。
“揍他!”庆王朱倪爋高喊道。
顿时,数个亲王同时冲过去,朝着王锡爵拳打脚踢。
不远处,周王朱在铤指挥道:“换人,换人,别打脸!别打脸!”
周王朱在铤是明白法不责众的道理的,他欲让所有宗藩代表都能给王锡爵一拳头,他不相信,朝廷能对他们都严惩一顿。
且如此做,也能表现出他们的强硬态度,让小万历亲自与他们谈。
待小万历来此,他们就能卖惨卖苦,不讲国情而全讲亲情了。
王锡爵抱着脑袋。
一众宗室敢打他,但他却绝对不能还手,不然就是重罪,谁都救不了他。
这时,礼部两名机灵的文吏,迅速拉起王锡爵,用脑袋挤出一条路,带着王锡爵冲出了议事厅。
……
一刻钟后。
一身狼狈,脸上有明显红肿的王锡爵出现在文华殿。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