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必须要有实证,当下的三法司是无法与海瑞相比的。
海瑞的奏疏,比《大明律》都令天下人信服。
“此事咱们便先压着,不告知任何人,然后等海佥院的消息,连张阁老、申阁老也不说!”
沈念认可地点了点头。
张居正与申时行为了新政改革皆是不愿与内廷产生矛盾的。
但沈念与殷正茂则都觉得内廷宦官势太大。
如今他们就如此猖狂。
待小万历亲政后,他们将会更加无法无天,能提前惩治,就要提前惩治。
……
八月二十二日,午后。
天气湿热。
苏州地界,一处驿馆中,海瑞刚读完沈念寄来的书信。
他与沈念在私下经常有书信往来,此乃小万历默许,并无不妥之处。
沈念恳请他彻查南京国子监监生邹闻东提出的三件事,并找到邹闻东,护卫他的安全。
其实,海瑞在得知南直隶巡案御史曹正落水而亡后,便朝着南京方向赶去。
他欲祭拜一番曹正,后者的品格,海瑞是非常认可的。
海瑞没想到南京这群官宦竟如此嚣张,不但骗朝廷赈灾银、挪用赈灾银,竟还敢暗杀巡案御史。
沈念在书信中还提醒海瑞小心,对方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对此,海瑞丝毫不惧。
一方面他根本不惧死,另一方面是与只有十余名护卫的曹正相比,朝廷为海瑞安排了五十多名专门护卫他安全的锦衣卫,这些锦衣卫对海瑞忠心耿耿,且手中不但有兵器、弓弩,还有火器。
随即,海瑞便下令命数名锦衣卫暗探先奔向了南京城。
不同于其他御史的乡下暗访、城内明访,海瑞巡察全是暗访,且暗访手段非常丰富。
这两年,他相当克制。
除了巡察各地御史外,对地方一些贪渎行为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知晓,他若事无巨细,遇事便查,他累死也查不完地方上的不平之事,与此同时还会影响新政。
但此次,涉及巡案御史有可能被暗杀,海瑞卯足了劲也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
很快。
朝廷将一名巡视湖广的御史调到了南京城,监管赈灾之事。
但在苏杭织造太监孙隆、南京守备太监王岳,还有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邦瑞的三重压力下,他大概率查不到什么端倪。
许多基层官员都擅于做面子活儿,想看到真相,只能隐藏身份。
而新来的御史,显然会被一直盯着,若真有所发现,没准儿也会被灭口。
……
八月二十八日,南京城,入夜。
一座民宅的书房内。
南京国子监监生邹闻东正站在海瑞的身旁,充当文吏。
他没想到自己竟能见到传说中的海刚峰,而海瑞巡察手段更是令他惊讶。
海瑞抵达南京找到他后,用了两日,便确定了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常平仓在水患到来之前,便几乎被清空的事实,包括这些粮食被卖到何处,经手人都有谁,南京诸官赚取了多少差价,全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南直隶巡按御史曹正被南京守备太监王岳派人强行迷晕丢入河中的详细情况也被海瑞查出。
海瑞做事如此神速,且未曾泄露行踪,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海瑞对应天三府甚是熟悉。
隆庆三年,海瑞曾以右佥都御史的职位,被外放为应天巡抚,辖区包括应天、苏州、常州、镇江、松江等多个地方。
虽然他只干了半年。
但这半年,许多贪官污吏因海瑞在而主动请辞,很多逾矩将大门漆成朱红色的权贵听闻海瑞到来立即就将大门改成了黑色。
海瑞对受灾三府的胥吏特别熟悉,有诸多人脉,故而调查起来,相当方便。
此刻,海瑞还未曾确定的,只有十万两赈灾银用在赈灾之上到底有多少。
不过,其身边的两名计吏已根据当下的救灾情况进行估算,很快就会出结果。
待除了结果,海瑞便能撰写带有实证的奏疏,向朝廷汇禀。
就在这时,一名便衣锦衣卫快步走了过去。
他呈递给海瑞一份文书,然后说道:““海公,据刘计吏估算,十万两赈灾银,真正用于赈灾的约有三千两,其中,约有两千两用于修筑堤坝,一千两银用于买粮煮粥。”
“三……三千两?”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海瑞都感到不可思议。
十万两变成三千两,这群人实在太无法无天了。
三千两掉在苏州府、松江府、应天府的受灾百姓手里,还不够他们买个馒头。
当即,海瑞便坐在书桌前开始铺纸,一旁的邹闻东连忙将笔架上的毛笔呈递给海瑞。
海瑞缓缓道:“今晚咱们熬个夜,争取明早便将此奏疏呈递京师!”
“好,晚辈没问题!”邹闻东挺起胸膛说道。
而此刻,在海瑞带着愤怒撰写弹劾奏疏之时。
秦淮河,一条花船上。
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邦瑞、南京守备太监王岳,苏杭织造太监孙隆三人正坐在船上听曲饮酒。
就在今日下午,徐邦瑞将三府水患的总情况汇禀给了朝廷,称在他们没日没夜的努力下,洪水已退,流民多已回家,另外,徐邦瑞向朝廷申请免三府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此奏疏,相当于一个请功奏疏,体现他们治理水患有功,且基本已完成任务。
而真实情况是,百姓被他们强行驱赶回乡里,让他们各谋生计,至于反对者,直接被抓去当了修筑堤坝的河工。
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邦瑞轻捋胡须。
“奏疏呈递之后,此次水灾之害就算过去了,希望陛下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