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谋,那些害民的主意都是我出的,我刚才说错了,说错了!”
一旦魏国公推翻供词,王岳的罪名将会再加一条。
此话一出,魏国公的脸色平静了一下,然后突然没了开口说话的冲动。
海瑞对冯保突然咳嗽,并未理会。
他看向王岳,道:“王岳,若你能签字画押称这些主意是你出的,那接下来,本官便只能将你斩于南京城外,以息民怒了!”
“斩我?海佥院,我……我是内廷之人,你……你有什么资格斩我?”
“为息民怒,为抚灾民的心灵创伤,将你公开斩之,有何不可?”海瑞沉声道。
这一刻。
申时行与沈念顿时明白海瑞为何会说这番主辅定刑不同的话语了。
王岳与魏国公改口认罪,明显是被人寻到了软肋。
而二人的软肋都很明显。
王岳作为一个阉人,无儿无女无家人,最是惜命,定然是冯保承诺将其带回京师处置,让小万历饶他一命,其才敢担责。
魏国公作为勋贵外臣,死罪已不可免,但冯保承诺能保其家人,他便会担下主罪。
然而,海瑞完全猜到了冯保与他们的交易内容。
当即提出“主辅定刑不同”之言论。
王岳若担主责,必死无疑;魏国公若担主责,其家人除了要遭受流刑,家中女眷还要成为官奴,他当下最宠爱的就是两个十余岁的小孙女,让她们突然变成官奴,受人凌辱,魏国公肯定不同意。
海瑞直接破坏掉冯保的承诺。
这二人谁都将不愿称害民的主意是自己出的。
这时,需要申时行与沈念再加一把火。
沈念当即道:“想出害民主意者并主导施行者,便是最大的主谋,无论是内廷官还是外朝官,都应被斩于城外,都应对其亲眷处以重刑!陛下无理由不同意!”
说罢,沈念看向申时行。
申时行心中如明镜一般,他缓了缓,道:“理应如此判罚,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这些害民的坏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顿时,王岳与魏国公都不敢称是自己的主意了。
他们心中很清楚。
申时行、沈念、海瑞的背后,是《大明律》,是内阁首辅张居正,是大明的老百姓。
而他们的背后,是当下已不敢说话的冯保,是尚未亲政的皇帝。
孰强孰弱,非常明显。
他们若听冯保之言,后者绝对无法对他们施行原有的承诺。
王岳将死得很惨,魏国公不但死得很惨,其家人也将非常惨。
审讯此二人,讲大道理没用,唯有真正让他们知晓利弊,才有可能道出真相。
这就是海瑞的能耐。
“放弃幻想吧,想要被轻惩,就必须说实话!”海瑞说道。
“我……我……这些主意不是我出的!我若能拿主意,南直隶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魏国公率先妥协。
“也……也不是我出的!”王岳紧跟着妥协。
海瑞没有令他们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身开口道:“有些事情,你们担不起,也不应是你们担着,各自返回牢房,再写一篇供词,越具体越好!”
海瑞说完后,申时行摆了摆手,二人便被锦衣卫带了下去。
二人的口供越具体,对照时的相似度越高,则口供越真实。
冯保一脸无奈,安静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道:“魏国公与王岳,无论谁是主谋,谁对百姓的伤害大,随意定一个,皆能息民怒,你们非要牵连到皇家织造之事上。如此,不是让陛下脸上无光吗?年底,陛下还如何阅兵?如何展现精武学院的训练成果,怎么……怎么就不懂得顾全大局呢?”
“冯公公,何为顾全大局?老夫眼里的大局是天下苍生,不是皇家好高骛远的面子!”海瑞瞪眼道。
听到此话,冯保已无力反驳。
当下朝堂中的文武百官,海瑞的位置是最稳的,他就算骂小万历一顿,小万历都不一定会罢黜他。
冯保面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还找不到任何缺陷的官员,一点办法都没有。
殷正茂克他,海瑞更克他。
……
一个时辰后。
魏国公与王岳的第二份供词再次呈递到四大钦差面前。
这一次,二人写得非常细,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简而言之——
提出欺瞒朝廷,骗取赈灾银之诡计的人是王岳特意邀请出主意的南京礼部尚书张四维。
主导施行骗取赈灾银并暗杀南直隶巡按御史曹正的人是王岳。
强制索要八万两银用于皇家织造事宜的是苏杭织造太监孙隆,出主意的仍是张四维。
如此。
此案罪行,由重向轻排名,应该是:
孙隆重罪,王岳次之,魏国公又次之,张四维再次之,受灾三府知府最后。
孙隆排名第一,是因他强行挪用赈灾银,其行为是加剧水患、伤民害民的最重要原因。
王岳、魏国公则是主导执行者。
张四维排在第三位,是因他只是出主意,而没有参与执行,不然他应排在第一。
令申时行和沈念都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这种足以遭天打雷劈的坏主意,竟然来自张四维。
不过。
在海瑞告知二人“张四维涉嫌撺掇百姓称江南水患实因新政改革与民争利导致,罪魁祸首是张居正”后,二人顿时明白张四维为何用这种阴招了。
内阁阁臣之职,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
随即,四人开始审讯孙隆,并令王岳和魏国公与孙隆对质。
面对海瑞的一连串质问,孙隆嘴硬没多久,便选择了妥协,然后也写了一份供词,与王岳与魏国公的供词几乎一模一样,也将张四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