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自认,这一系列人文关怀都做得非常到位,远超所有兵丁。
但没想到这五人竟然在一日之间犯下五条大罪:涉赌、酗酒、宿娼、斗殴、诈欺(即不结账)。
这时,沈念眼珠一转,突然明白小万历为何要瞒着他与梁梦龙,亲自解决此事。
他欲包庇五人。
沈念朝前走出两步,朝着小万历拱手道:“陛下,黄虎五人一日之间,犯下涉赌、酗酒、宿娼、斗殴、诈欺五项大罪,应依照军法从重惩处,此事应由英国公定夺,没想到竟惊扰了陛下前来。”
英国公张溶连忙道:“沈阁老,精武学院学员皆为陛下门生,一言一行,皆关乎天家脸面,我觉得对五人应该重惩,但此事不应宣扬出去,不然,丢的是皇家的脸面,砸的是精武学院的招牌。”精武学院一众学员还未曾立下大功,不宜有此坏名声。”
“另外,导致五人忘却时间,实因那家赌坊庄家出老千,不然五人不会输光钱,更不会无法按时归营。至于宿娼,也不过是放松了一下而已,算不得大过,后面导致的不付账与斗殴,也完全是那家妓馆趁着五人酒醉,故意坑骗他们,那些护卫挨打,是因他们坑骗在先。”
“此事,咱们就关起门来处理,二位以为如何?”张溶看向沈念与梁梦龙。
张溶所言,不是张溶的意思,而是小万历的意思。
小万历是一个尤为爱惜脸面的人,而精武学院是他登基以来参与感最多,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
精武学院丢脸便是他丢脸,故而他想包庇五人,想将此事压下来,关起门处理。
沈念太了解小万历的想法了。
此刻,小万历心怀忐忑地看向沈念。
他未曾告知沈念与梁梦龙,是觉得二人会反对。
此事一旦闹到张居正那里,被朝堂百官知晓,那定然不可能再关起门来处理。
此刻,只要沈念与梁梦龙点头,此事就能关起门来处理。
他已命锦衣卫去摆平昨日赌坊和妓馆内发生的一切了,可保证无人会传出此事。
这时,梁梦龙看向沈念。
他是个有坚守的人,但原则遇到皇帝的脸面,他也不知该如何抉择,只能随沈念的决定。
沈念缓了缓,微笑着看向张溶。
“英国公,您老人家擦屁股的本领倒是一流,眨眼间,这五个涉赌、酗酒、宿娼、斗殴、诈欺的混账就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此话让张溶不由得老脸一红,无法反驳。
“我不同意关起门来处理!”沈念陡然增大了声音。
“既然精武学院是朝廷军事改革的招牌,培养的是朝廷以后的良将良帅,犯下这样的罪过,就应该严查严办!”
“当在堤坝上发现一个蚁穴时,实则堤坝内部已是千疮百孔,今日之事若不公开严惩,那日后精武学院将会教出一堆赌徒、强盗、色鬼!”
他虽然看着英国公张溶,实则此话是说给小万历听的。
“子珩,莫如此冲动!精武学院对朝廷意味着什么,你应该非常清楚,咱们都不想出此等恶劣之事,但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必须以大局为重,你仔细想一想!”
张溶就差说:你就不能为陛下的脸面想一想吗?
“哼!”
沈念冷哼一声。
“大局!什么是大局?精武学院的大局是为朝廷培养出良将良帅。良将良帅,人品第一,这五人今日敢做出如此卑劣下作之事,以后就敢为了各种利益而卖国求荣!”
听到此话,黄虎等人冷汗直流,连忙朝着地上磕头。
嘭!嘭!嘭!
磕得甚是响亮。
张溶一脸无奈,看向沈念,道:“沈阁老,您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沈念胸膛一挺,道:“公开一切细节,五罪并罚,理应处以极刑。另外,二卫教习皆有失职之过,也应重惩,咱们三位副总教习,也应呈递奏疏认错,并制定出更为严苛的训教之法!”
听到此话,张溶欲哭无泪。
他明白,沈念说这话就是让小万历听的,就是强烈反对小万历的决定。
他夹在中间,甚是难受。
沈念说完此话后,厅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张溶已无话可说,只能等待小万历开口。
小万历缓了缓,看向沈念,道:“沈卿,关起门处理此事,也是朕的意思。”
“当下,朝内百官、天下兵卒与百姓都对精武学院充满好感,朕不愿破坏这种认知,另外,此事闹大以后,精武学院的发展可能会被桎梏,不能因五颗老鼠屎就认为这锅汤是坏汤吧,朕希望你能理解朕的处境。”
小万历以一副商量的语气向沈念说道,可谓是给足了沈念的面子。
唰!
沈念撩起官袍,跪在地上。
“陛下圣意,臣不敢违。然陛下若如此做,请免去臣的精武学院副总教习之职,而后,臣将上奏,恳请陛下裁撤精武学院,有此等素质的学员在,精武学院存之无用,只会误国,不如早早废弃!”
此话,明显是要硬刚,小万历的脸色立即变得铁青起来。
“沈卿,你在威胁朕?”小万历瞪眼道。
“身长脓疮,理应立即剜除,藏之匿之,必将坏及全身,此乃五岁孩童都知晓的道理,有些原则不可破,陛下,皇家脸面不是靠遮掩而显贵重的,知错改错,方为正道!”
唰!
小万历猛地站起身来,然后伸手指向沈念。
“沈念,此事伤及的不是你的脸面,而是朕的脸面!”
这是小万历首次在沈念面前,直呼沈念之名。
“百姓之家,哪家有不耻之事,皆是隐之不说,这也是五岁孩童都知晓的道理,你为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