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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沈尧山、顾东行、沈言澈三人坐在前厅熬起了夜。
除夕熬夜,熬的是福气。
三人都在为沈念祈福,并决定熬到沈念起床后再睡。
……
三更天,沈念被顾月儿唤醒。
一旁,热水毛巾等洗漱用具全都准备妥当。
顾月儿边将毛巾递给沈念,边说道:“我准备了两个荷包,今年你去给澈儿和知意发压岁钱。知意还在卧房熟睡,你放在她耳畔就行,待她醒了,我告诉是你放的,她一定很开心。至于澈儿,还在前厅为你祈福呢,你直接给他,然后再吃早饭!”
“好!”沈念笑着说道。
压岁钱,又叫压祟钱,在明朝发展得已非常普遍与成熟。
沈念洗罢脸,打开荷包,里面放着十余个用金银打造的小元宝。
每个大约有瓜子大小,非常精致。
没有金银的贫穷人家,则会串数枚铜钱放在荷包送给孩子,以此来保佑孩子在新的一年,无灾无难,健康成长。
片刻后。
沈念来到女儿的卧房,小女儿还睡得正香。
沈念朝其白皙的脸庞上亲了一下,将荷包放在枕头旁,喃喃道:“新的一年,保佑我的乖女儿无病无灾,健康成长!”
之后,沈念来到了前厅。
前厅里,沈尧山、顾东行、沈言澈三人盘坐在一起,看上去已经很瞌睡了,但依然睁着眼睛。
沈念走上前,拱手道:“父亲、岳父大人,新年好!”
说罢,沈念将荷包举到沈言澈的面前,笑着道:“言澈,你的压岁钱!”
沈言澈兴奋地接过荷包,朝着沈念拱手道:“父亲,新年好!”
就在沈念准备回屋吃早餐时,沈母与顾月儿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
沈母走到沈念面前,突然拿出一个荷包,道:“儿,压岁钱!”
这时。
沈尧山与顾东行,老脸微微红,也从怀里各自拿出一个荷包,笑着道:“儿,压岁钱!”
沈念顿时乐了。
没想到已过而立之年还能收到压岁钱。
他顿时有些泪目,三位长辈有此举动,显然是因年后便将回钱塘,他们希望沈念也能一直无病无灾。
“愣着干嘛?快收下啊!月儿的,我们已经给过了!”沈母笑着说道。
沈念笃定此主意定然是沈母想到的,沈尧山与顾东行根本想不出如此矫情的主意。
“多谢母亲大人!多谢父亲大人!多谢岳父大人!”沈念收起荷包,笑着说道,开心得都快要落泪了。
少顷。
沈念吃罢顾月儿为他准备的早餐,穿好官服官帽,坐上马车奔向禁中。
马车里。
沈念打开放在怀里的三个“压岁钱”荷包,打开后,不由得笑了。
他荷包内的金元宝比沈言澈、沈知意大了至少两倍,且上面还篆刻着:仕途顺利、万事如意、顺风顺水、无往不利之类的吉祥小字。
……
万历九年,正月初一,四更天。
整个禁中,灯火通明。
京师文武百官、十三省特使、海外数国使团、部落使团等全都集聚在了皇极殿。
皇极殿门口。
去年的三甲进士们身穿袍服站在百官之后。
目前这些进士都在各个衙门观政,预计今年年中才会得到官职。
一众三甲进士的后面,还有一大群人。
这群人身穿铠甲,手持亮银长枪,气势英武,甚是不凡。
他们便是英武学院的学员们。
最初是九百人,因各种原因被淘汰后,目前还剩下八百二十五人。
小万历将他们放在一众三甲进士之后,且彼此间只有约一尺间隔,显然将他们当作了天子门生。
精武学院的学员们都甚是激动。
当下的他们是兵而不是官,即无功名又无军功而能站在这里,足以看出小万历对他们的重视。
此举被礼部准许,也意味着今年大明武官武将的地位们将会继续回升。
片刻后,朝会正式开始。
往年,都是首辅张居正代小万历发言或小万历开头简述后再由小万历具体论述去年一年之事。
而今年,五大阁臣皆不发言,全由小万历一肩担。
此举寓意着,距离张居正致仕越来越近了,距离小万历亲政也越来越近了。
此刻,即将十九岁的小万历已褪去稚嫩。
他坐于御座之上,昂首挺胸,侃侃而谈。
从去年年初的一条鞭法,开海引银令,讲到裁革冗官冗职令、限高息放债令等。
因小万历在去年一年,对朝政的参与度越来越高,故而每一件事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小万历讲完后,在一阵阵礼乐声中,群臣与外使开始朝拜,恭贺新年。
……
近午时,元日朝会结束,午宴随之而来。
元日午宴,是文武百官一年来参加的最轻松惬意的御赐宴席,虽然饭菜口味一般,但给官员们提供了互道真言的场合。
午宴上,同僚之间有何不满,尽可以提出,有些问题,两三杯酒的时间也就解决了。
去年,沈念还坐在户部衙门的桌子上,今年已坐在距离小万历最近的官员主桌。
别的桌上都是坐六到八人,而沈念五大阁臣,单独一桌。
就连被尊为天官的吏部尚书王国光都只能与李幼孜、梁梦龙等部堂官坐在一起。
沈念坐在阁臣之桌上还是感觉很别扭的。
因为这里太显眼,使得他无法提着酒壶,搂着翰林院一众故友的脖子说说笑笑。
片刻后。
小万历离开,五大阁臣与数名部堂官寒暄数句,也都离开了。
有五大阁臣在席,官员们都放不开。
随即,五大阁臣回到内阁置房二楼,边喝茶边闲聊起来。
阁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