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这些年没有教好陛下,臣心中也很愧疚……另外,陛下有昨日举动后,恐怕会使得满朝文武百官生惧,如此,哪还有官员敢说真话,还有哪名官员敢靠近陛下!”
“待陛下亲政,不可能凡事都亲力亲为,需要满朝文武这些臂膀,陛下要想亲政后轻松自在一些,必须要让百官觉得陛下靠谱,必须要让百官觉得陛下是一个知人任用,心怀宽广的君王。”
……
沈念用非说教式的劝诫方式,站在小万历的角度,分析利弊。
小万历听罢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是朕错了,是朕错了啊!”
听到此话,沈念心中的石头落地。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庆幸小万历仍是一个听劝的君王。
要想让小万历认错,必须要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而不是逼着他认错。
沈念待小万历缓了缓后,道:“陛下,接下来,您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小万历犹豫了一下,长叹一口气。
“此时,朕再想私下解决此事,将大事化下,恐怕不可能了,朕必须要给百姓一个交待,不然一些百姓还真以为朕之举动是淫辱母婢了!”
小万历非常在乎自己的口碑,但显然又不想在朝堂之上认错服软。
“沈卿,你有何建议?朕听你的!”小万历看向沈念。
沈念道:“帝王最珍稀的品质便是知错就改,臣建议陛下犯小错而认大错。”
“犯小错而认大错?何意?”
沈念道:“陛下之错,无非有二,其一,干涉《内起居注》撰写,有违祖制礼法之嫌;其二,常朝持械刺言官,属常朝失礼。”
小万历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认为自己也就是这两类错,至于私幸宫女,对他而言完全是根本无需认错的过失。
与先帝相比,他私生活干净多了。
“陛下若在常朝之上认下这两个过错,官员与百姓只会感到陛下是真错了,是陛下被一群贤臣直臣所逼认错。”
“但是,陛下如果选择在本月十七日冬至大祀皇天之时起誓认错,那影响绝对不一样,百官绝对会呈递奏疏赞颂陛下,百姓也会称赞陛下有圣君之姿,另外最重要的是……能让天下人都觉得陛下成熟了!”
听到此话,小万历先是一愣,然后两眼亮了。
他犯下的这两个错,不伤民心,不伤社稷,只是一时冲动所致。
若犯下小错而能在冬至大祀时认错,展现重视之意,绝对能收揽臣心、民心,并且证明自己的胸怀。
更重要的是,这次他常朝刺言官,让诸多官员都认为他过于幼稚冲动,这样有可能会延缓他亲政的时间。
他若能在冬至大祀时认错,绝对能在百官眼里改变形象。
毕竟,他的错,谁都能看出并不大,并不值得如此深刻认错。
认错不一定会毁坏形象,破坏帝王威严,有时也能起到正面作用。
他一认错,日讲官就无错了,言官就不会咄咄逼人了,而在民间书生士子的嘴里他也不会那么幼稚。
小万历顿时想通了。
“沈卿,朕决定了,于冬至大祀上认错,明日常朝就宣布,同时,朕也会令母后为朕解释,朕之举动虽有过错,但绝对不是淫辱母婢!”
“陛下圣明!”沈念重重拱手。
沈念缓了缓又道:“陛下,明日澄清淫辱母婢之罪后,群臣必然会力挺陛下,然后礼科给事中王渚定会呈递认错奏疏,陛下接下来会如何做?”
小万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言官直谏,即使说错,也不应责罚,外加母后与朕已经惩罚过他了,朕不会再惩罚他,同时还会命人为其送去几包金创药!”
小万历说到后半句时,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个时辰的前,他还想找个理由将王渚驱逐出京,但经过沈念一番疏通后,为了当一位贤君,他还是选择不给对方一般见识,但日后,定然也不会给王渚好脸色。
“陛下圣明!”沈念高呼道。
……
稍顷,沈念告别小万历,朝着内阁值房走去。
此刻的他,整个身心都松弛下来。
幸亏小万历还听谏,幸亏他会把小万历的脉,不然贸然提出冬祀认错,小万历一怒之下可能要提前不朝不见,不郊不祀了。
……
沈念回到内阁值房,刚坐在椅子上。
殷正茂、申时行、王锡爵三人便走了进来。
“子珩,如何了?”
三人皆知要让一向倔强的小万历在冬至祭祀时致歉非常困难。
朝内官员,也就张居正能逼一逼,沈念能劝一劝。
“唉!”
沈念长叹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
就在殷正茂三人觉得失败了时,沈念露出笑脸,道:“成了!”
三人顿时大喜。
“子珩,你真是朝堂一柱啊!”申时行兴奋地说道。
小万历如此表态,那这次君臣之间形成的裂痕将会迅速愈合,日讲官、谏官们若见到此台阶还不知如何下台,那就是大傻子了!
这时。
张居正多绕大半圈,“恰好”从沈念的值房门前,当听到里面笑声后,不由得挺起胸膛,捋了捋胡须,迅速从门前经过。
他之所以令沈念做此事。
不是他觉得沈念有把握,而是他觉得沈念至少比他有把握。
小万历与二人的关系不一样。
除君臣关系外,小万历与张居正的关系是亦师似父,与沈念的关系是亦师亦友。
成年的小万历,更愿听朋友的建议,而非听师长的教诲。
……
十一月初三,清晨,常朝如旧。
小万历先是让通政使司官宣读两宫圣母太后的懿旨,洗刷“淫辱母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