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之时。
屋内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响亮的婴儿哭声。
“陛下、两位圣母太后,是一位皇子,是一位皇子,母子皆安,母子皆安!”从里面奔出的产婆激动地说道。
两宫太后与小万历都是大喜。
“赏!重赏!”李太后说道。
小万历则是抬起头,看向天空,喃喃道:“朕有儿子了!朕有儿子了!”
说罢,两宫太后与小万历都走进恭妃的寝殿中。
……
半刻钟后。
恭妃诞下一名皇子的消息,从内廷传到内阁值房,然后又由内阁值房传到承天门南的京师各衙门,最后传到民间。
知晓者无不兴奋。
……
翌日,小万历向内阁下谕。
称:朕皇子生,喜事赏用,宫帑缺乏,取太仓银二十万两、光禄寺十万两。
虽然当下朝廷有钱,但内阁阁臣、户部尚书王锡爵觉得小万历要的有些多,不过此次毕竟是大喜事,在申时行的一番规劝后,王锡爵不再有异议。
当日下午,小万历厚赏四大阁臣,庆贺皇子出生。
……
八月十三日,小万历命成国公朱应桢等勋贵祭祀告郊、朝、社稷,庆皇长子生。
八月十五日,常朝朝会上。
小万历命钦天监择黄道吉日,将皇子出生之事昭告天下,命内阁阁臣们拟大赦天下诏书,同时为两宫太后,又加尊号。
整个朝堂,欢庆一片。
……
九月初六,是为黄道吉日。
小万历驾临皇极殿,以皇子生,昭告天下,然后下诏大赦天下。
此次恩赦尤为隆重。
“自万历十年九月初六黎明前,非犯有谋反、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丈夫、强盗、作战失职等重罪者一律赦免。”
“原关押在凤阳高墙的宗室庶人已去世,其子孙、妻妾由巡抚、巡按官员查明后上奏请求释放。”
“南北两京三品以上文官,依惯例给予荫子特权,任职未满三年考核期满者,均准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南北两京文武官员中代理职务、试用职务、试用御史的,全部授予实职。”
……
“隆庆六年以前各省拖欠的金花银,经查属百姓拖欠且年代久远难以缴清的,准予减免一半。”
“万历九年以前,沿边沿海粮仓,官员、商人领用的粮料草束,超过五年核查发现受潮亏损不属于正常消耗的,列出犯罪者名单,徒罪以下者全部免于追缴并释放。”
……
此次恩赦类项达四十余项,涉及大明各个方面,昭告传至民间后,百姓皆高呼万岁(部分如图)。
……
九月初十,天微微凉。
近黄昏。
就在沈念坐着马车行在回家的路上时,车厢前的阿吉突然敲响了窗户,然后轻声道:“少爷,刚才冯公公派人传信,想见您一面,称十万火急,他就在前方不远的茶馆等着。”
沈念微微皱眉。
他本不想私下见冯保。
但最近的张诚、张鲸,伺候在小万历左右,将内廷搞得有些乱,没准冯保会告诉他一些情况。
“行,去茶馆!”沈念说道。
……
片刻后。
沈念在茶馆二楼包间见到了穿着一身黑的冯保。
放在以前,冯保根本不惧被人在宫外看到,但张居正病逝后,小万历对他的态度骤然冷淡起来,让他不得不谨慎。
“沈阁老,快坐!快坐!”冯保从墙上挤出一抹笑容。
沈念坐在他的对面,道:“冯公公,不知是有何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在这里见面?”
“唉!子珩,目前可能只有你能救我了!”冯保长叹一口气。
冯保接着说道:“陛下亲政后,可能是觉得我效忠于圣母太后而非效忠于他,外加我曾经向圣母太后与张太师泄露了陛下的一些秘密,他近日对我甚是冷漠,他将张诚、张鲸两个与我有过节的小杂种提拔出来,显然是要逐我!”
“我老了,不想斗了,只想能够安享晚年,但我这些年因皇家之事树敌无数,若被驱逐,必然会有人落井下石,数我罪状!”
“这些年,我……我对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我对朝廷新政也是有功的,若最后落个凄凄惨惨的结局……那……”冯保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若我有难,想请沈阁老看在这些年我在宫内当差还算称职的份上,在陛下面前帮我说上几句好话,让我能保住晚节!”说罢,冯保起身,朝着沈念重重躬身拱手。
他行如此大礼,是真的怕了。
沈念对冯保的印象还不算糟,后者虽然贪财贪权,但人不坏,且会做事。
虽然做了一些伤害百姓的事情,但他作为一名宦官,做事只能考虑皇家利益而不会考虑其他,沈念能理解。
沈念缓了缓。
“冯公公,您先坐,咱们二人无怨无仇,且您对陛下忠心无二,对新政也是支持的态度,我是知道的。”
听到此话,冯保心里稍微安定一些,当即坐了下来。
沈念接着道:“若您有难,我帮你说句话是没问题的,但是若您犯下的是大错,恐怕我的话语就起不到作用了!”
“大错?这些年,我皆是奉圣母太后与陛下命令行事,能有什么大错?”冯保面带不解。
“你的亲信没有犯过?你的一众干儿子没有犯过?”
冯保顿时紧张起来。
若他失势,那些痛恨他的御史们必然会将这些罪过都放在他的脑袋上。
“那该如何解?”冯保看向沈念。
沈念欠了欠身子,问道:“冯公公,你当下身家如何?”
“身家?这些年倒是……倒是积累了一些身家,为何问这个?”
沈念道:“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