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成功的!”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没有人!”
“神明也不行!”
——是时候撤回前言了。
这个家伙,到底还是疯了。
……
……
兽耳氏族营地。
“走吧,趁着他们退走,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们彻底逃走吧!”
“不,留在这里借助陷阱的话,我们还能够一战,如果真的要开始迁徙……那我们必死无疑。”
关于是否要迁徙,族群之内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方认为,该撤,马上迁徙。
敌人实力强大,能够逼退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应该马上逃跑!
而另一方则认为,不该撤,就算要撤也得等安定下来后。
我们现在本就虚弱,一旦失去了地利,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且,如果离开了,那族人的仇该如何去报?
双方为此争执不下。
前者认为后者是疯子,要将所有族人都拉上一起死。
而后者则认为前者是懦夫,他们为的绝对不是族群的延续,而只是为了自己活命!
而最终,这场混乱的交流最终演变成了争吵,以及撕扯。
好在,当局面最终爆发成厮杀之前,伤重的大萨满走到众人之前,阻止了这场荒诞的争斗。
他虽然已经重伤濒死,但余威仍在。
他没有再如同过去一样对族群的未来下达命令。
他已经老了,也快要死了。
于是,大萨满将族群未来的决定权交到了下一任族长布鲁克的手中。
对于两派人各异的想法,布鲁克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给出了一个令两方人都沉默的答案。
“你们……可以自行做出选择。”
这位一向沉默的壮汉抱着昏迷的女儿站在众人之前,沉声道:
“族群需要延续,氏族的血脉不能够就这么断绝。”
“但仇也必须报,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望着心思各异的族人,缓缓道:
“我会留在这里,与留下的氏族同胞厮杀到最后一刻。”
“至于那些想要离开的……”
他本想让那些离开的族人全部都割去一只耳朵,以示对族群的背叛。
但这句话在说出口之前却被他又重新咽回了肚中,换成了一句分不清真意的叹息:
“一定要活下去。”
既然已经选择抛下其他人,那就请你们如你们所愿的那样苟活下去吧。
只要活着,就够了。
布鲁克终究还是心软了。
于是,在下午时分,一支兽化人队伍迅速离开了,钻入了遗忘之森的密林中。
这些人大多是在昨夜战斗中处于后方,没有受到多少伤害的青壮年。
他们目睹了敌人的残暴与可怕,再也没有了拿起用武器与之战斗的勇气。
他们逃走了。
抛下了族人,用着大义凛然的借口,在冷漠的目光中狼狈地逃走了。
再也没有回头。
当他们离去之后,整个兽耳氏族只剩下了不足二百人,这些人还大多是老幼病残弱。
那些离去的兽化人并没有带上他们口口声声声称的“族群的种子”,生怕这些累赘耽误了他们的速度。
至此,可以被视作战力的兽化人已经彻底不足三成,而且还大多带着伤残。
他们就像救治着,搭建着防御设施,打磨着武器,沉默等待着夜幕降临。
他们在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
“……不,不要走!你们不要走啊!”
凯西在灵魂中发出痛苦的呼喊,想要让那些人回心转意。
凯西虽然身体沉睡着,但她的意识其实一直是清醒的。
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少女一直目睹着这一切。
她看着族人们痛苦地收敛尸体,将死去的族人堆在一起掩埋。
有了西里尔大叔这个圣骑士在,被反复净化过的他们不会被邪恶的亡灵法师操纵着再次起身。
他们会留在这里,成为森林的养分。
然后……也看着他们产生分歧,最终分裂。
她为此感到痛苦与悲伤,也意识到了奇怪之处。
族人们在争吵的时候,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夜是如何从敌人手中被拯救下来的。
他们遗忘了神明。
——不,是神明故意让他们遗忘了自己。
凯西明白了。
那位救下了他们的神秘存在,漠视着他们这群凡人在纷争中走向自我毁灭。
祂不会拯救所有人。
……
……
【“你让我降下领域,让他们遗忘了我们,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吗?”】
涅娜莎故作唏嘘地叹了口气,然后戏谑道:【“我之前还没看出来,你这家伙的心,原来有这么硬啊~”】
【“你这不是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去送死嘛?”】
【“你的心,真狠呐!”】
“呵,说的像你很意外一样。”
被嘲讽为铁石心肠的圣骑士并不在乎神明的调侃,淡淡道:“我不需要那些连族人都会背叛的家伙。”
赫伯特很淡定,随意地说道:“他们现在能够背叛氏族,未来自然也能够背叛我。”
“有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被拯救。”
赫伯特确实需要这群兽化人,但是他并不需要其中的垃圾。
眼下,正是一个剔除造垃圾的好机会。
【“那剩下的这些,就是你需要的目标吗?”】
“还不是,他们确实已经走投无路,符合我的需求,但他们的心里还抱有侥幸,没有彻底明白这一点。”
“他们需要思考,认清处境的时间。”
“我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从饿龙小姐“泰山压顶”中逃出赫伯特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向了深水之牢。
“这一夜,他们依然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