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榜样作用,让辽东归顺之民亲眼见到读书科举、效忠朝廷确有前程,从而更加倾心归附我大明,此乃两全之策,于国于民,于其本人,皆为有利。”
不得不承认,薛国观的这番话其核心思路与朱慈烺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朱慈烺之前与崇祯议论此事时也提出过类似的建议。
其余几位老臣见状,也纷纷躬身附和,无非是强调“夷夏之防”的重要性,以及将常永安外放辽东的“必要性”。
朱慈烺静静地听完他们的陈述,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几位老臣写满担忧和期待的脸,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行了,诸位的意思,本宫明白了,你们所虑亦不无道理。”
“此事本宫记下了,本宫定会向父皇禀明,诸位且放宽心回去吧。”
得到太子这句表明态度的答复,几位老臣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稍安。
随后他们再次躬身行礼:
“臣等谢过殿下!殿下深明大义,实乃社稷之福!”
随后便告辞离开了,身影逐渐消失在宫廷的夜色之中。
不过这个时候的天色已晚,朱慈烺也不想进宫打扰崇祯休息,便打算第二天再去见崇祯。
第二天一大清早,晨曦微露,朱慈烺洗漱完毕,这才动身前往皇宫。
而此时,深居宫中的崇祯皇帝其实早已通过司礼监递进的奏报和《大明日报》等渠道,知道了会试放榜的结果以及常永安中式的消息。
毕竟此事关乎科举抡才,又涉及敏感的“夷狄”身份,动静实在不小,他这个皇帝自然也在时刻关注。
再加上朱慈烺并未刻意封锁崇祯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崇祯得知此事乃是必然。
然而与朝臣们一样,崇祯内心也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同样没料到,这两个他潜意识里并不看好的女真举人,竟然真的有一个能够金榜题名。
等朱慈烺赶到坤宁宫时,崇祯正与周皇后在暖阁里用早膳。
简单的清粥小菜,几样精细点心,气氛颇为温馨。
周皇后见到朱慈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赶忙招呼道:
“烺儿来了?快过来,还没用早膳吧?”
随即吩咐侍立一旁的宫女:
“快去,给太子添副碗筷。”
朱慈烺也不客气,笑着应了一声,便在下首坐了下来。
宫女很快摆好了碗筷,他端起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就着酱菜,吃得颇为自在。
而自始至终,坐在主位的崇祯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面前的粥碗没动几下,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飘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似乎昨夜没有睡好,显然是被放榜的消息搅扰了心神。
朱慈烺将崇祯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
他一边吃着,一边还逗弄着坐在周皇后身边、年纪尚幼的妹妹朱双喜,引得小公主咯咯直笑,冲淡了些许凝滞的气氛。
待到早膳用毕,周皇后知道这父子二人定然有政事要谈,便体贴地抱起小公主道:
“双喜,随母后去找你几位姐姐玩吧!”
说罢,便带着女儿和一众宫女太监离开了暖阁。
朱慈烺与崇祯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了坤宁宫,来到宫苑相连的一处小巧精致的花园中。
虽是早春二月,北京城依旧春寒料峭,但比起寒冬腊月,终究是暖和了几分。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带来些许暖意。
花园中的积雪大多已融化,泥土湿润,一些耐寒的花木,如腊梅尚未完全凋谢,而向阳的墙角,几株桃树的枝头已然鼓起饱满的花苞,嫩绿的草芽也从地缝中钻出,整个园子里透露出些许早春的生机。
两人信步走到花园中央的一座凉亭中坐下,亭子四周悬挂着竹帘,此时卷起一半,既能挡风,又不妨碍赏景。
太监早已在石凳上铺好了软垫,并端来了热茶。
朱慈烺刚捧起茶杯,还没等他开口,崇祯就望着亭外含苞待放的桃枝,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惑与些许无奈说道:
“唉,真是万万没料到,这女真人.居然真的能考中贡士。朕原以为.”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朱慈烺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放下茶杯说道:
“父皇,感到意外的何止您一人?儿臣刚得知此事也颇觉惊讶,朝中的诸位大臣更是如此。”
“不瞒您说,就在昨天傍晚,薛阁老还带着几位老臣特意到东宫来找过儿臣。”
“哦?他们找你何事?”
崇祯抬起头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朱慈烺坦然道: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儿臣能劝说父皇,待殿试之后,将常永安此人外放,最好是派回辽东去做个地方官,万万不能让其留在京城,更不能授予要职。”
崇祯听了这话,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肯定地说道:
“这事你放心,朕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该如何安置,朕心中有数。”
在常永安的任职问题上,他与朝臣们的主流意见是一致的。
朱慈烺对崇祯的这个反应并不意外,他接着说道:
“另外,儿臣觉得即便要如此安排,也需做得自然妥帖,不能让人轻易察觉是刻意为之,最好能寻个合乎规矩的理由。“
“否则倒显得我们大明朝廷心胸狭窄,刻意歧视归化学子了,于朝廷声誉有损,也寒了那些真心归附者的心。”
崇祯仔细想了想,觉得儿子这番话确实在理。
他内心虽则排斥,但作为皇帝,表面上的气度必须维持。
于是他点了点头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