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靶标。
为了安全起见,闲杂人等已被清退,只有朱慈烺、毕懋康以及少数几名核心工匠和护卫在场。
毕懋康从朱慈烺手中接过步枪,动作略显迟缓却异常沉稳。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无误后,从腰间一个特制的皮囊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整体式的纸壳定装弹药。
只见他用手扳动枪机右侧那个奇特的杠杆状机构,枪机后部应声打开,露出枪膛。
他将弹药从后方装入枪膛,然后反向扳动杠杆,完成闭锁。
整个装填过程虽然因为初次操作且年纪大了动作稍慢,但流程清晰,远比从枪口装填火药、弹丸、再用通条捣实的燧发枪要简洁得多!
接着毕懋康端起枪,略作瞄准,他瞄准的是大约五十步外的一个胸靶。
这个距离,对于精度不佳的滑膛枪来说,已经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命中靶标了。
“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炸响!不同于燧发枪发射时较大的烟雾和声响,这枪声显得更干脆,后坐力似乎也更小。
远处那个胸靶的中心位置,应声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好!”
“打中了!”
周围几名有幸观摩的工匠和官员,忍不住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五十步外首发命中靶心!这精度,远超他们熟悉的任何火铳!
毕懋康自己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他并未停下,尽管手臂因为后坐力微微发麻,他依旧强撑着再次重复装填动作。
这一次,因为熟悉了流程,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砰!”
“砰!”
“砰!”
紧接着,又是连续三声枪响!虽然因为体力原因,后面几枪的准头有所下降,但都命中了靶标!更重要的是,这连续射击的速度,让所有围观者瞠目结舌!
要知道即便是燧发枪,训练有素的射手一分钟能射击六七次已是极限。
而毕懋康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竟然射击了四次!如果换成年富力强的士兵,熟练之后,一分钟射击十次以上,绝对可能!
毕懋康射完四枪后,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不得不将步枪交给身旁一名早已跃跃欲试的年轻工匠。
那名工匠显然参与过试制,对操作更为熟练。
他接过枪,装弹、闭锁、瞄准、击发,动作流畅,速度更快!
“砰!砰!砰!砰!砰!”
密集而连贯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在短短一分钟内,这名工匠竟然射击了超过十一次!
虽然精度无法保证,但这恐怖的射速,已经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火器的认知!
燧发枪需要三段击才能维持的火力密度,这支新式火铳,一人即可轻松实现,甚至超越!这是何等可怕的战场主宰能力!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
成了!真的成了!
虽然还是最原始的版本,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最核心的原理、可行性,已经得到了验证!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武器!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紧紧握住毕懋康那双布满老茧此刻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情绪激动,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
“毕爱卿!你真乃我大明的国之干城!社稷之柱石!此枪若成,装备大军之后,我大明王师将无敌于天下!此功,堪比开疆拓土,更胜百万雄兵!你是我大明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本宫.本宫这就回宫面见父皇,为你请功!定要为你封爵!封侯爵?不!侯爵不足以酬功!当封公爵!朕要让你毕家,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子子孙孙,永享富贵!”
朱慈烺这番毫不吝啬的、近乎封赏极致的承诺,如同惊雷在毕懋康耳边炸响!
封公爵?
要知道大明开国以来,非军功不得封公爵,且多是追封。
活着的文臣封公爵,几乎是闻所未闻!
这简直是旷古未有的恩赏!
纵然毕懋康醉心技艺,淡泊名利,此刻听到“公爵”二字,想到子孙后代的世代富贵,心脏也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然而,他毕竟是历经三朝、年近古稀的老臣,激动之余,残存的理智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自己一介技术官员,若因造出利器而获封公爵,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届时恐怕非但不是福,反是取祸之道!
陛下和太子固然信重,但朝中悠悠之口,勋贵武将之心,又岂能轻易平衡?
想到此处,毕懋康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瞬间冷静下来。
他连忙挣脱朱慈烺的手,后退两步,撩起袍角便要跪下,声音急切而惶恐: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殿下厚爱,老臣感激涕零,然此议绝不可行!老臣何德何能,岂敢僭越至此?”
“研发火器,本是老臣分内之事,纵有些许微劳,亦全赖殿下指点迷津、朝廷鼎力支持,老臣岂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若殿下执意要赏,赏些金银帛缎,或赐一伯爵虚衔,老臣已是惶恐不胜,感激不尽!这公爵之位,重若山岳,老臣是万万不敢受,也绝不敢当啊!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朱慈烺那番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的“封公爵”之言,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不仅让毕懋康和在场的其他人惊骇欲绝,也在他自己心中激起了波澜。
此时被凉风一吹,朱慈烺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实在是被那划时代的步枪原型和其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冲昏了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