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已经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试验场上依稀的轮廓,声音转冷,带着铁血的味道:
“他们还在为得到一把燧发枪而沾沾自喜,绞尽脑汁仿制之时,我大明军中,已经开始批量列装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射速更快的步枪了!等他们终于能勉强造出堪用的燧发枪时,我大明的步枪,恐怕早已装备了数万乃至十数万精锐!
在战场上,他们的燧发枪,还未进入有效射程,便已在我军步枪的弹雨下成片倒下!这,便是代差!这,便是碾压!”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祖大寿:
“所以,将军不必过于自责。此事,反倒更加证明了建奴之威胁,其学习、适应、乃至不择手段夺取技术之能力,不容小觑。这也更坚定了本宫必须将其彻底、干净、完全消灭之决心!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追赶、甚至反超的机会!”
祖大寿听着太子这番鞭辟入里、高瞻远瞩的分析,心中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继而被一股更强烈的震撼与敬畏所取代。
太子殿下竟早已将一切算计于心,连建奴可能的反应与局限都看得如此透彻!这种掌控全局的冷静与自信,让他这位老将都感到心折。
“殿下……殿下明见万里,洞若观火!老臣……老臣愚钝,枉自担忧了!”
祖大寿激动地再次躬身。
朱慈烺走上前,拍了拍祖大寿那因常年握刀而青筋毕露、布满老茧的手背,语气转为温和与鼓励:
“将军忠勤体国,心细如发,能查出此中蹊跷,已是大功一件。此事,便到此为止,不必再提,亦不必声张,以免动摇军心。建奴愿意仿,就让他们仿去。仿得越多,浪费的工匠物料便越多,于我军反倒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着祖大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辽东重任,关乎灭奴首战之成败,至关重要。回去之后,好生整备兵马,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本宫,对你寄予厚望。待到此战功成,辽东平定,本宫必上奏父皇,为你请封公爵之位,以酬汝世代镇辽、此番灭国之首功!”
“公爵!”
祖大寿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公爵!那可是大明武将梦寐以求的极致荣勋!非开国、靖难或有不世之功不得封!太子此言,无异于给了他一个通往人臣极致的承诺!
巨大的激动与责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噗通”一声,再次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钢铁般的决绝:
“殿下……殿下天恩!老臣……老臣祖大寿,在此对天立誓!必当竭尽残年,肝脑涂地,整顿辽军,扼守要冲,为殿下扫平辽东,直捣黄龙,当好这开路先锋!若有不逮,提头来见!定不负殿下信重厚恩!”
“好!本宫,拭目以待!”
朱慈烺含笑点头,再次将激动不已的老将扶起,又温言叮嘱了几句诸如保重身体、注意防谍等话语,这才让祖大寿告退。
望着祖大寿那虽然略显佝偻、却因激动而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的背影消失在帐外,朱慈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投向东北方向,变得深邃而冰冷。
建奴拿到了燧发枪?
或许吧。
但那又如何?历史的车轮,早已被自己强行扳向了另一条轨道。
当步枪的弹雨倾泻而下,当“神机铁堡”的轰鸣震撼大地时,一切旧时代的挣扎与模仿,都将在新时代的钢铁洪流面前,被碾得粉碎。
明年,便是清算一切的时候了。
数日后,东宫暖阁。
秋日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炉内檀香袅袅,气氛宁静。然而,朱慈烺此刻的心情,却与这室内的静谧不甚相符。
他面前站着一位特殊的客人——大明忠贞侯、太子太保、四川总兵官,石柱宣慰使,秦良玉。
这位传奇女帅年逾古稀,白发如银,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岁月的风霜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锐利,不见丝毫昏聩。
她并未身着诰命夫人的华服,而是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石柱土家族传统武人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罩甲,腰板挺得笔直,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与寻常古稀老人不同,她身上不见半分老态龙钟,反而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干净利落,显然常年习武、戎马生涯打熬出的筋骨,远非常人可比。
“臣秦良玉,参见太子殿下。”
老帅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行礼的动作虽因年迈而略显迟缓,但一丝不苟,带着军人的板正。
“老将军快快请起,赐座,看茶。”
朱慈烺语气温和,亲自虚扶,又命内侍搬来锦凳。
他对这位一生为国征战、满门忠烈的女帅,发自内心地敬重。
秦良玉谢恩坐下,并未过多寒暄,那双依旧清亮的眸子直视着朱慈烺,开门见山道:
“殿下特意召见老臣,可是……关于明年辽东之战的任命,已然议定了?若有差遣,但凭殿下吩咐。老臣虽年迈,然报国之心未冷,手中白杆,尚能杀敌!石柱儿郎,亦时刻准备为我大明效死!”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份渴望重返战场、在人生暮年再立新功的热切,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麾下的“白杆兵”骁勇善战,尤擅山地丛林作战,是明军中一支不可多得的劲旅。此番灭国之战,规模空前,她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