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
两位主帅的方略,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将领的认同。
曹文诏、周遇吉等猛将,虽素以敢打敢冲闻名,此刻也深知此战关系国运,绝非逞匹夫之勇之时,纷纷表示愿听调遣,依计而行。
唯有年轻的李定国,站在队列末尾,眉头微蹙,似乎欲言又止。
朱慈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温声问道:
“李将军,似有疑虑?”
李定国闻声,连忙出列抱拳,略显局促道:
“回殿下,末将不敢。只是……末将以为,辽东地域广阔,建奴若见势不妙,弃城北窜,遁入长白山中,或流窜于草原,恐成后患。是否……应遣一支精骑,绕行侧翼,断其归路?”
朱慈烺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祖大寿和孙传庭。
祖大寿抚须笑道:
“李将军所虑,不无道理。然,我军首要目标,乃是攻克沈阳,覆灭其伪廷,摧毁其战争潜力。至于残敌北窜……辽东苦寒,地广人稀,失了沈阳这根基之地,残兵败将,无粮无饷,纵能苟延残喘,亦难成气候。
待我军平定辽沈,再遣精骑清剿,易如反掌。眼下,还是当以正面决战为重。”
李定国恍然,躬身道:
“末将明白了,谢祖帅指点。”
见再无异议,朱慈烺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众将,声音清越而坚定,一锤定音:
“诸位将军,方才祖帅、孙督师所言,便是此战方略。本宫再解释一下,此‘横推’非是让尔等将数十万大军排成一线,那辽东数千里,如何排得开?此‘横推’,乃是以我煌煌国势、新式军械,组成一道自西向东、无坚不摧的‘火墙’!
凡此‘墙’所过之处,建奴之城池、村寨、部落,皆化为齑粉!不留死角,不存侥幸,犁庭扫穴,除恶务尽!”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期待:
“明日清晨,全军校阅,将‘神机铁堡’公之于众!要让三军将士,要让对面那些建奴,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在大明这倾国之力打造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抵抗,都将是螳臂当车!”
“末将等,谨遵殿下令旨!”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会议散去,众将鱼贯而出,各自回营准备。
稍晚一些,朱慈烺并未立刻休息,而是信步走出了行宫,在几名贴身侍卫的跟随下,向着不远处一座较为僻静的营寨走去。
营寨内,李定国正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就着咸菜啃着一个冷硬的馍馍,眉头紧锁,似在思考着什么。
忽闻帐外传来脚步声和侍卫的通传声,他连忙起身,掀帘出迎,见是朱慈烺,不禁一愣,慌忙行礼:
“末将参见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有何吩咐?”
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侍卫留在帐外,自己则走进了这间简陋的营帐。
帐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行军床、一张小几、一个装衣物的木箱外,别无长物。
他看着李定国手中那半个冷馍,心中微酸,温言道:
“不必多礼。怎么,还在为方才会议上的事烦心?”
李定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馍馍放下:
“末将不敢。只是……末将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大战,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朱慈烺在一张木凳上坐下,示意李定国也坐,微笑道:
“不必忐忑。你方才所虑,其实祖帅和孙督师早有计较。此战,我军胜算,在九成以上。你只管依令行事,奋勇杀敌便是。待此战功成,本宫定向父皇为你请功,一个总兵官的位置,少不了你的。”
李定国闻言,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他本是流寇出身,被朝廷招安后,虽屡立战功,但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是“降将”,与那些根正苗红的京营、边军将领相比,似乎总隔着一层。
此刻听到太子殿下如此推心置腹的安慰与承诺,那份疏离感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谢殿下厚爱!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朱慈烺起身,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场好戏要看。”
说罢,转身离去。
李定国送至帐外,望着太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年轻的储君,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上官都不同,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坦诚与信任。
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此战,定要打出个样来,绝不辜负殿下的知遇之恩。
次日清晨。
锦州城外,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占地数千亩的旷野上,晨曦微露,寒风刺骨。
然而,这片空旷之地,此刻却已是人山人海。以京营新军、勇卫营、部分辽西精锐为主的数万名明军将士,按照营属,列成了数十个整齐的方阵,肃然屹立。
虽然天色未明,但无数支火把将这片土地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紧张、兴奋与巨大期待的躁动气息。
在方阵的最前方,一块巨大的、覆盖着厚重防雨油布的物体,如同小山般矗立在那里,神秘而沉默。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里,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军阵中涌动。
辰时正刻,吉时已到。
三声号炮响过,声震四野。
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在一众文武重臣、勋贵将领的簇拥下,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大阅兵台。
朱慈烺上前一步,并未多言,只是对台下侍立的工部侍郎、军器局大使点了点头。
那官员会意,深吸一口气,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