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阵法纹路,竟有极小一部分,极其勉强地、断断续续地重新亮起了微光!光芒如同垂死病人的回光返照,汇聚向中央雕像底座,然后顺着雕像,注入了那悬浮的黑色石板之中。
黑色石板光芒大盛,《补天录》的经文虚影更加清晰,同时,石板微微倾斜,其底部,对准了大殿更深处的、那片混沌雾气弥漫的方向。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充满了“警示”与“焦急”的意念波动,自黑色石板中传出,传入刘玉识海:
“后来得道者……‘归墟之眼’封镇已残……‘混沌裂隙’将开……凶物……将出……速……稳固……阵眼……或……远……离……”
与此同时,刘玉通过此刻与大殿、与黑色石板隐隐相连的混元真意感知,猛地“看”向了大殿深处,那混沌雾气的后方!
在那里,穿过残破的殿墙,在这战场碎片的最底部、最深处,那片幽暗翻滚的、液化的混乱灵力与时空乱流之海的下方,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伸缩、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黑暗空洞”,正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空洞的边缘,是破碎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空间晶壁。空洞内部,是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混沌”与“虚无”,更隐隐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贪婪的“吞噬”与“同化”万物的本能意志!那正是司徒弘等人推测的“混沌裂隙”!而此刻,在刘玉融合了《补天录》道韵的感知下,这裂隙的真实情况更加清晰——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当年那“终极魔意”与“禹”最后对撞,加上战场破碎、时空扭曲,共同造成的、连通着某个极度危险、充满混沌与毁灭的未知绝地的“伤口”!这“伤口”正在极其缓慢地侵蚀着这片战场碎片,并因碎片与现世东川界的碰撞,而变得略微活跃、不稳定。
黑色石板的警示,正是源于此!这“混沌裂隙”,是比外围那些魔化战魂、比“窥天盟”的觊觎,更加致命、也更加根源的威胁!若其彻底爆发,不仅这片上古战场碎片将彻底被吞噬、湮灭,与之接驳的东川界东南沿海,甚至更大范围,都可能遭受无法挽回的灾难!
“原来如此……‘镇渊殿’镇压的,不仅是外域天魔,更是这连通绝地的‘混沌裂隙’!而如今,殿毁阵残,裂隙将醒……”刘玉眼中神光湛然,瞬间明悟了此地的核心危机所在。
获取《补天录》传承的惊喜,迅速被这沉甸甸的、关乎一界安危的责任冲淡。他看向那微微倾斜、指向裂隙方向的黑色石板,又看了看脚下那勉强亮起一丝、却如同风中残烛的阵法纹路。
“稳固阵眼?”刘玉心念电转。以他如今修为,即便得了《补天录》部分真意,想要凭一己之力,修复这万古前大能们构筑、如今已残破不堪的“镇渊大阵”核心,镇压那明显层次极高的“混沌裂隙”,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若就此退去,放任不管,一旦裂隙失控,东川界必遭大难。玄天宗基业,亦将毁于一旦。
“或许……无需完全修复大阵。只需以《补天录》之法结合混元真意,为这残阵‘续一口气’,暂时加固对裂隙的压制,争取时间。同时,需尽快查明这裂隙的详细情况与稳定方法,并设法提升实力,或寻找外援……”刘玉思绪飞快。黑色石板传达的意念中,除了警示,似乎也隐含着某种“期待”。
他再次看向那尊残破的雕像“禹”,看向周围那些殉道的修士遗骸。他们的选择,是死守,是牺牲。
刘玉沉默片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平静。
他先是对着雕像与遗骸,第三次郑重一礼,沉声道:“前辈们守护天地,补天镇渊,晚辈敬佩。今日机缘,得承《补天录》一缕真意,明此地凶险。晚辈修为浅薄,不敢言继前辈之志,补此天缺。然,此地连通吾之乡界,关乎百万生灵。晚辈既逢其会,不敢置身事外。当竭尽所能,暂稳阵眼,阻凶物出世,并寻根治之法。若力有未逮……亦无愧于心。”
言罢,他不再犹豫。盘膝于那黑色石板正下方,雕像之前。双手抬起,按照刚刚领悟的《补天录》中,关于“引灵”、“固阵”、“镇封”的基础法门,结合自身混元真意那包容、调和、统御的特性,开始缓缓运转。
一缕缕精纯的混沌色丹元,自他掌心涌出,并非强行注入那些残破的阵法纹路——那只会加速其崩溃。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以丹元为“线”,以《补天录》道韵与混元真意为“针”与“理念”,开始小心翼翼地,梳理、连接、温养那些断断续续亮起的、最核心的阵法脉络。同时,他尝试将自身对“秩序”、“稳固”的领悟,化作无形的道韵加持,融入那黑色石板之中,增强其散发出的、对大殿深处混沌裂隙的微弱镇压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耗神、且充满未知风险的过程。他必须时刻控制力量,不能多一分导致阵法反噬,也不能少一分而无效果。更要承受那混沌裂隙透过残阵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冰冷吞噬之意对心神的侵扰。
时间,在这无声的对抗与修复中缓缓流逝。刘玉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始终专注。那残破的阵法纹路,在他小心翼翼的“温养”与“连接”下,光芒似乎略微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如之前那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黑色石板散发的“镇压”道韵,也似乎厚重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他不知道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