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办法,也着实是有点过分。
入夜后的前两个时辰,温度虽然相对较低,但青火毒依旧强悍,掘地境极限能抗多久,谁也不知道;
还有黑荧虫,连御寒级不慎都要丧命,掘地境极限就更别说了,一旦碰上,那就必死无疑。
他们提出的这个办法,直白点说,就是在用掘地境极限奴隶的命,去换芦粟。
可问题是,除了这个办法,他们也想不出其他对策。
郡城既然下了令,那无论如何都要照办,哪怕用命去填,也要完成今年的芦粟指标。
“你们有难处,本总管也有难处,上面的命令既然下来了,那就必须照办,我刚刚从芦粟田那边回来,今年的芦粟长势不错,后天就能进去收割了,到时你们八个片区的人都安排好,不光御寒级,村内所有掘地境极限都要出动,只要能完成指标,本总管承诺,绝不亏待你们八个……”
说到这,张龙微微一顿。
青芜村虽是奴籍村,但总人口高达八万,全村分为八个片区,每个片区人口大概一万,而眼前这八个中年人,就是负责八个片区的副总管。
在陈仓,能在奴籍村担任辖司总管的,基本都是郡卫军或是镇卫军里的中低级军官,有的是因伤,或是年纪太大退役,有的则是自己不想继续待在军队,托关系花钱打点来的。
因都是军中同僚,所以关系其实都还不错。
张龙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既然要让人做事情,那自然要给他们准备甜头。
所以顿了顿后,他继续道:“郡城辖司那边说了,只要完成今年的指标,就有一笔30万两银子的奖励,若是咱们村能完成,这30万两本总管也不独吞,你们八个每人3万两,另外若是有别的奖励,我也全都拿出来跟你们一起分享,如何?”
下方八人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就意动了起来。
“总管放心,属下一定会去准备好。”
“村里的掘地境极限那么多,也是该出出力,收粟说到底也是为藩镇做事,是他们求也求不来的差事。”
“奴籍村,本来就是辖司的私有财产,让他们干什么就得去干什么,否则平日里不是白养了?”
“对对对,属下回去就开始清点片区里的人,保证后天将掘地境极限全都拉出来,带着去田里收粟。”
“这么多人,何愁指标完不成?”
………………
青芜村总共八万多人,掘地境极限约莫有四千多,日间这些人自然都还身处梦乡之中,美梦正酣的他们并不清楚,张龙和八个副总管,已经悄然拍板了,他们未来两个多月的残酷命运。
世事就是如此,高层的一纸文书,就可以直接改变底层千家万户的命运,在摩敖川这个等级森严的残酷地界,这种情况显然更加严重。
八月初九夜间,青芜村村长兼辖司总管张龙,连同八个副总管,直接叫停了所有采集狩猎活动,随后召集了全村户主,一同宣告了今年收粟的新规。
新规宣告,全村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四千多掘地境极限,更是如丧考妣,纷纷发出了质疑与抵触声,甚至有人当场反对。
可惜的是,这些质疑与反对,全都没用,尤其是在张龙命郡卫军下属,残酷镇杀了五人过后,所有不和谐的声音,顿时全都消失不见了。
八月初十,一年一度的收粟,正式开始了。
此后的青芜村,几乎每天都有震天的哭声传出,陈仓和蔡丘一样尚青,每逢重大事情,都会在门口挂上青色布条以示郑重,结果不到两个月,全村就有上千户房子的门口,都挂上了青色帛布。
摩敖川四藩规制一样,奴籍只能用帛,这种家家青帛的景象,自然代表了,今年这场收粟,对包括青芜村在内的芦河谷全境十六个奴籍村上百万奴隶来说,就是一场极其惨烈的人祸。
在此过程中,其他村子的景象不清楚,青芜村从头一天开始,几乎每晚都有人出声抵抗反对,可最终都被张龙带人给镇压下来了;有的掘地境极限,不愿意去芦粟田里送死,在家人的配合下,试图逃走,可没有一个人成功,被抓住后,不仅自己当场被处死,连家人都有连带责任,要遭受处罚。
大抵是本着废物利用,再加震慑的原则,张龙制定的处罚措施,就是去村子西边,采摘芦粟,规定说只要采够了五株,就算处罚结束。
问题是,村子里的御寒级和掘地境极限都去了,能剩下的基本都是些普通掘地境,甚至是伐木境,这些人去了芦粟田,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在张龙这种极度残酷的镇压下,一开始村子里的反抗声是越来越激烈的,可等到了十月末,这些抵抗的声音竟一反常态的全都消失了。
到十月上旬,每天晚上临出发前,再无一人哭喊,也没有任何人出声反对,所有人似乎都接受了命运,老老实实的跟着张龙和辖司等人,去芦粟田了。
只是这些人的眼神里,明显都多出了些东西,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龙和八个副总管,包括辖司等人,以及那一百郡卫军士卒,倒也没看出来,他们只以为是自己的血腥镇压终于起到了效果,让这些人都彻底屈从了。
看着村子主楼仓库里堆积的芦粟越来越多,且离今年的指标数额愈发接近,他们脸上的笑容,自然变得愈发浓郁,心里也无比畅快了起来。
蔡丘历299年,十月十五,深夜
青芜村北边,一栋民宅的地下室内。
昏暗的火光,映照出了三十七张疲惫的面孔,这里面只有六张苍老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