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者吞噬殆尽。
这份极致的静默,持续了许久,久到连呼啸的风都仿佛放慢了脚步,轻轻掠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却丝毫打破不了这份沉寂。
直到远方的天际,传来一阵细微却越来越清晰的震动,地面微微发麻,如同巨兽奔袭而来的前兆。
这震动越发清晰,越发明显,也越发的逼近,连山林里的草木,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远方的地平线之上,一片漆黑渐渐蔓延开来,如同乌云压顶,遮天蔽日,快速朝着白鹿马场的方向逼近。
震天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如惊雷滚滚,响彻天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尘沙漫天飞扬,席卷而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昏黄色。
十七万匈奴铁骑,如一条奔腾的恶龙,气势汹汹地朝着白鹿马场席卷而来,马蹄踏过草原,地面剧烈震颤,所过之处,草叶折腰,尘土飞扬,留下一片狼藉。
那份势不可挡的气势,如同洪水泛滥,仿佛要将整个白鹿马场,连同里面的守军,彻底吞噬,化为乌有。
浑邪王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一身重铠,手中紧握一柄锋利的长刀。
他走在大军的最前方,头颅高高昂起,目光轻蔑地望向白鹿马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但当目光落在马场的地形上,眼神里又满是欣赏和惊喜,仿佛这座白鹿马场,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待匈奴大军浩浩荡荡抵达马场入口,浑邪王勒住马缰,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而后稳稳落下。
他抬手示意大军停下,十几万铁骑瞬间静止,马蹄声、嘶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吹过草原的声响。
而后,浑邪王放声大喝,声音洪亮穿透漫天尘沙,传遍整个白鹿马场,“里面的秦军小儿听着!
本王率十七万匈奴铁骑,已然全面打入东胡境内,东胡之地,很快便会成为我匈奴的天下!”
你们这点残兵弱将,根本不是我匈奴铁骑的对手,何必负隅顽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傲慢,充满了蔑视,目光扫过马场的防线,眼中满是不屑:“本王早已打探清楚,你们驻守白鹿马场的,不过一万多人,既有残兵,又有降军,军纪涣散,战力平平。”
仅凭这点兵力,也敢死守白鹿马场?
简直是自不量力,不知死活!”
“识相的,就赶紧打开防线,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本王念在你们还算识趣,留你们一条活路。”
若是冥顽不灵,执意抵抗,等本王踏平这座马场,定将你们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哈哈哈!首领威武!秦军小儿,赶紧投降!”
不然,定将你们斩尽杀绝!”
十七万匈奴士兵齐声大笑,狂妄的叫嚣声震耳欲聋,与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气势滔天,如同潮水般朝着白鹿马场涌去。
那份强大的压迫感,让马场之内的守军,个个心头一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再看白鹿马场这边,守军们原本还靠着秦岳的镇定与对血衣军的憧憬,勉强稳住了心神,握紧手中的武器,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那无边无际的匈奴铁骑,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尘沙,感受到那势不可挡的凶悍气势时,心中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
士气开始节节下滑,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变得慌乱起来。
“我的天……这么多匈奴人,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咱们真的能守住吗?”
一名年轻的燕降军士兵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手中的长矛都开始微微晃动,几乎快要握不住,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别乱说!秦岳将军还在高台上看着咱们呢,咱们只要严格按令行事,坚守防线,一定能撑到援军到来,一定能守住!”
旁边的一名老兵强撑着心中的底气,低声呵斥着,试图稳住身边士兵的情绪。
可他自己语气里的慌乱,却难以掩饰。
“撑?怎么撑啊?”
他们有十几万铁骑,咱们才一万多人,兵力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而且咱们之前靠着平刚城的坚固城墙镇守,还算有经验,可这白鹿马场,没有平刚城那般坚固的城墙和完善的防御体系,就靠着几道壕沟、几排拒马,这怎么打……”
咱们根本就是在送死啊!”
另一名士兵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语气里满是悲观与不满。
“别说了!将军还在看着咱们,就算是死,也要守住防线,不能给秦岳将军丢脸!”
当初咱们投降大秦,就是为了能有一条活路,如今大秦需要我们,我们岂能临阵退缩,贪生怕死!”
士兵们低声交谈着,议论纷纷,有的充满了怀疑与恐惧,有的强撑着给自己和同伴打气,有的则满心抱怨,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整个防守阵地,都被一股浓郁的悲观情绪笼罩着。
而高台上的秦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扫过阵前慌乱的士兵,却丝毫没有要上前鼓舞士气的意思,神色依旧沉稳。
他心中清楚,此番驻守白鹿马场,本就是诱敌深入、假戏真做。
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军心涣散,反而更能迷惑匈奴人,让浑邪王坚信,他们这支队伍,确实不堪一击,只能勉强抵抗,根本不是匈奴铁骑的对手。
待匈奴士兵的叫嚣声稍稍平息,秦岳缓缓抬手,握住腰间的长剑,猛地拔出,长剑出鞘,发出“呛啷”一声脆响,划破了战场的沉寂。
他将长剑高高举起,而后放声大喊,声音穿透漫天尘沙,带着愤怒与坚定,清晰地回应着浑邪王的挑衅:“浑邪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