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士兵的尸体,铺满了草原、石阶、壕沟。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与鹿台穹帐的火光,交织成了一片绝望的血色。
这场厮杀,没有任何悬念。
群龙无首、人心涣散的匈奴大军,根本不是进退有序、士气高昂的秦军精锐的对手,只能被动挨打,被秦军精准切割,逐个分歼。
直到夜色渐深,杀声渐渐平息。
白鹿马场之上,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燃烧的火光、散落的尸体、破碎的军械,还有空气中浓郁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
远离白鹿马场七八里之外的一处隐秘沙丘洼地,这里草木稀疏,却有大片乱石嶙峋,恰好能遮蔽三千骑兵的踪迹。
这是须卜部奉命派出的监视队伍,此行的目的表面上是支援,实则是暗中监视浑邪部的一举一动,提防浑邪王私吞白鹿马场的资产,伺机将马场的牛羊、粮草与珍宝,悄悄转移到自己的领地之中。
沙丘之下,几名须卜部的将领围坐在一起,身前铺着简陋的草原地图,正低声商议着监视白鹿马场的策略。
周围的士兵则分散在四周警戒,目光警惕地望向白鹿马场的方向。
“我看白鹿马场那边战斗已经结束了,估计那浑邪王已经开始收敛战利品了。”
“首领有令,咱们得尽快混入白鹿马场,不能让浑邪王独吞好处。”
一名身材瘦削的将领低声说道,指尖点在地图上白鹿马场的入口处,“等会儿咱们就整队出发,靠近马场后,就说是须卜烈首领听闻浑邪王攻打马场艰难,特意派我们前来支援,协助巡逻、防备秦军残兵反扑。”
另一名络腮胡将领皱了皱眉,语气凝重:“可浑邪王也不傻,咱们三千人突然出现,他肯定不会任由咱们监视他。
万一他借机将我们软禁,亦或者派我们去外面巡逻,对付秦军,咱们岂不是无法打探他转移资产的动静,反倒成了他的棋子?”
“这点早就想到了。”
领头的须卜部将领抬手打断他,“咱们两千五百人进入马场,所有人都假装顺从,全力配合他们巡逻。
深夜另外五百人借助两千五百人掩护,融入主力队伍,这部分人就是不受他管控的自由之身。
只要不太出格,就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咱们这只队伍的人,没有什么危险。
这部分人假意在白鹿马场内巡逻,私下里多留意马场的粮草库、牛羊圈,还有那些东胡遗留的珍宝,暗中记录浑邪部的动向。
绝对不能显露半点破绽,更不能被浑邪王牵着鼻子走,一旦发现他有转移资产的迹象,就立刻传信给首领。”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神色。
领头将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要下令整队出发。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雷霆震怒,从白鹿马场的方向轰然传来。
“轰隆——!”
这声巨响太过恐怖,太过突然,即便相隔七八里,依旧震得地面微微震颤,沙丘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围坐商议的将领们瞬间被震得耳鸣目眩,心惊肉跳。
四周警戒的士兵们更是惊慌失措,纷纷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脸上满是惊愕,茫然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那是什么声音?!”
络腮胡将领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目光死死盯着白鹿马场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彻底僵住了,脸上的惊愕之色,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只见十几里之外的白鹿马场方向,一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炽热的暗红色。
而后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原本平整的草原之上,火光肆虐,隐约能看到鹿台穹帐的轮廓被火光吞噬、毁灭,破碎的织物与碎石,在火光中漫天飞舞,随着黑烟和灰烬随风飘摇。
队伍统领瞳孔骤缩,仔细辨认火光传来的方向。
“那……那是鹿台穹帐!浑邪王不会就在里面吧?”
“怎么会这样?!那是什么东西?是雷霆吗?是上天降下的雷霆,劈中了鹿台穹帐?!”
“神罚!这一定是神罚!”
另一名将领双目失神,脸上满是惊愕,喃喃自语,“浑邪王太过狂妄,妄图独吞白鹿马场,一定是触怒了上天,上天才会降下神罚,用雷霆将他斩杀!”
沙丘之下,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须卜部的士兵们更是惊慌失措,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与茫然。
原本的谋划与谨慎,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那冲天的火光,那毁天灭地的巨响,简直如同天威一般,但比天威更加突兀,也更加没有道理。
哪有晴天霹雳,还能如此精准的劈中浑邪王所在的地点?
统领眉头紧皱,对此无法理解。
站在此处,他能够观察到白鹿马场之中的混乱,正在思索着是否要现身过去帮帮忙,趁机搜刮一些好处。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白鹿马场外围的密林方向,高声惊呼:“你们看!那边!密林方向有动静!”
所有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白鹿马场外围的密林之中,突然蹿出无数身着深色劲装的秦军士兵。
他们如同潮水般,从密林的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杀声震天,朝着混乱不堪的浑邪部大军,疯狂冲杀而去。
原本还胜势已定、追杀秦军溃兵至密林的匈奴追兵,在惊变突生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