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超出了草原部落的实力范围,由不得他不重视,由不得他不心慌。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倾尽草原精锐讨伐东胡,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若是那支神秘军队真的包抄后路,二十万大军腹背受敌,匈奴会不会面临灭顶之灾。
可是那支军队行军之快,一如过境狂风。
到了如今,好似大势已成,狂澜无可挽回。
他沉默片刻,眉头紧锁说道:“那支军队表现出来的战力,过于强大,也过于神秘,光是依靠卢烦部,还不保险,不能有丝毫侥幸。
立刻下令,召集草原周边以及沿途所有部落,倾尽全部兵力,全力阻击那支神秘军队。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是拼尽部落所有勇士,都不能让他们靠近我匈奴伐东胡的大军,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大计,绝不能让我匈奴精锐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况!”
帐内众臣心中都清楚,此刻想要派遣匈奴王庭的精锐去拦截,已经太晚了。
就算是传信到沿途部落,让他们提前备战,也有可能赶不上那支神秘军队的行军速度。
毕竟,那支军队的推进速度,太过惊人。
大单于心中也明白这一点,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尽自己所能,做最后的努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守住后路。
帐下立刻有传令兵领命,匆匆退下,马蹄声急促响起,渐渐远去。
听着这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大单于挛鞮头曼心中的不安,却如同潮水般愈发强烈,挥之不去。
心底的那丝预感,也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匈奴与东胡交界的边境之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与王庭的惶恐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几万匈奴大军依山扎营,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旌旗蔽日,铁营连绵,磅礴的军威直冲云霄,连脚下的草原大地,都仿佛被这股悍勇之气压得下沉几分。
大军中央,一座巨大的兽皮大帐格外醒目,比周边的军帐高大数倍,帐顶悬挂着匈奴王庭的图腾锦旗,旗帜上狼头图腾栩栩如生,彰显着至高无上的军威与权力。
大帐之内,气氛同样凝重,却与王庭的惶恐截然不同,这里的凝重,是大战前夕的蓄势待发,是胸有成竹的沉稳,是即将建功立业的激昂。
帐中主位之上,一名大将端坐于此,身形魁梧霸气,体魄超群,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稳稳坐于那里,便自带一股威慑全场的气场,让帐下众将领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
他身着一袭由优质厚韧牛皮鞣制而成的黑色兽皮铠甲,鞣制工艺极为精湛,甲身坚韧发亮,触感紧实,足以抵御近距离刀剑劈砍。
甲身之上,错落镶嵌着少量青铜与铁制饰片,其间还点缀着打磨光滑的兽骨与铜钉。
甲身正中绘着栩栩如生的狼头图腾,与帐顶锦旗上的图腾遥相呼应,彰显着部落的荣耀与他的身份。
作为高阶将领,他的铠甲领口与甲边处,还镶着细密的黄金纹路,在帐内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而尊贵的光泽,既显威望,又添凶悍。
铠甲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刀与箭痕,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荣耀印记,每一道痕,都对应着一场浴血奋战,衬得他愈发凶悍,愈发威严。
他面容棱角分明,浓眉如墨,双目之中精光四射,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看透人心。
即便静坐不动,也如同蛰伏的猛虎,静如山岳,沉稳内敛。
此人并非旁人,正是大单于挛鞮头曼的堂弟,挛鞮墨突。
其身兼匈奴左大将之职,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一生征战无数,鲜少败绩,是匈奴军中最具威望的大将之一,也是此次讨伐东胡秦军的全军主帅,深得大单于的信任与器重。
挛鞮墨突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众将领,声音如同闷雷般,响彻整个大帐:“诸位,明日一早,最后一支精锐便会抵达。
届时,我二十万大军便会尽数集结完毕,整装待发,踏平东胡,指日可待。
经过数日的探查与窥测,我们已然探得东胡境内那些秦军的虚实。
这只秦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看似强悍,实则外强中干。”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案几,继续说道:“秦军看似营寨连绵,壁垒森严,声势浩大,实则许多营寨都是空的,大半将士也都是庸碌之辈,连精壮都算不上,我匈奴勇士对上他们,足以以一当十!
他们这些时日,完全是在拖延时间,装腔作势,根本不敢主动来攻。
依本帅判断,他们要么是在等待援军,盼着有人来解围。
要么是援军已然抵达,埋伏在边境周围,就等着我们主动进攻,妄图出奇制胜,以逸待劳。
不过,诸位不必担心,只要最后一支精锐抵达,我方二十万精锐便拥有绝对的优势。
兵力悬殊,就算他们真的设下埋伏,也得有本事吃得下我们这二十万草原勇士!”
“届时,我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计谋,只需发挥我草原骑兵的优势,凭借着强悍的战力,以力破巧,横冲直撞,踏平秦军营地,斩杀蒙武,荡平东胡!
那蒙武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有再多的谋略,手下没有强悍的兵力支撑,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不足为惧,也根本挡不住我匈奴铁骑的锋芒!”
挛鞮墨突的话音落下,帐下众将领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
议论声此起彼伏,个个意气风发。
“哈哈哈!主帅所言极是!那些秦军简直愚蠢至极,既然是虚张声势,何不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