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精致和考究。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深棕色的床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柔软的羽绒被褥看起来就让人想躺上去打个滚。
这可比行军床上那硬邦邦的床板舒服太多了。
女仆为莫林简单介绍了房间里的设施,比如拉动墙边的绳索就可以召唤仆人,以及盥洗室里已经备好了热水。
说完,她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整个下午,莫林都没有离开房间。
他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走到窗边,下意识地观察起庄园周边的环境,评估着这里的安全情况。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检查完毕,确认庄园的位置足够偏僻,而且外围有高墙和巡逻的护卫,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打算小憩片刻。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却全是战场上那些血腥的画面。
枪声、爆炸声、士兵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会真PTSD了吧”
看来,从战场回归正常生活,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莫林干脆不再强迫自己休息,而是在房间里踱起了步,然后思考着接下来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情况。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有女仆前来敲门,通知他可以下楼用晚餐了。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不少食物。
各种口味的面包、冷盘肉和香肠拼盘,还有好几种不同的奶酪和蔬菜沙拉。
西西莉娅已经换上了一身居家的深蓝色长裙,正坐在主位上等他。
莫林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一名女仆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走上前来,将一小罐晶莹剔透的鱼子酱和几片粉嫩的烟熏三文鱼,轻轻地放在了莫林面前。
“快吃吧,弗里茨。”
西西莉娅微笑着示意。
“看看你,在部队里都瘦成什么样了。”
莫林看着眼前的食物,却迟迟没有动手。
在阿拉贡王国的这一个多月里,他已经习惯了啃干硬的黑面包,就着浓汤解决五脏庙问题。
有时候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土豆炖牛肉,那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像鱼子酱和烟熏三文鱼这种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怎么不吃?”
西西莉娅见他迟迟不动刀叉,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两样东西吗?每次来我这里,都要吃掉不少.”
“啊哈哈”
莫林打了个哈哈,随口解释道。
“之前在部队里吃得太简单了,这会儿突然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说的是实话。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是吗?”西西莉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看来你在前线吃了不少苦。”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道:“那就慢慢来,先吃点面包和沙拉.”
“好的。”
莫林拿起刀叉,有些生疏地切下一小块烟熏三文鱼,送入口中。
那咸香柔滑的口感在味蕾上散开,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用餐的过程中,莫林也发现了一个和他刻板印象中不同的地方。
在他穿越前的认知里,西餐的‘正餐’通常是指晚餐。
但在萨克森帝国,或者说在欧罗巴大陆的贵族阶层中,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其实是午餐。
午餐不仅菜品繁多,礼仪复杂,而且通常需要更换正式的着装。
一顿饭吃上两三个小时是家常便饭,这里也是进行社交和家庭聚会的核心场合。
原因也很简单。
社会的主要劳动者,比如农民和工人,需要在白天长时间劳作,他们的午餐往往追求简单、快速,以便能尽快补充体力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去。
而贵族阶层无需从事体力劳动,他们有的是闲暇时间。
在中午享用一顿长达数小时、有多道菜品的盛宴,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闲暇的展示,是区分阶级的象征
至于晚餐,则相对简单随意许多,通常就是一些冷餐和简餐。
一顿晚餐在沉默而优雅的气氛中结束。
莫林和西西莉娅又在客厅的壁炉前闲聊了几句。
聊天的内容无非是莫林在军校和战场上的经历,以及国内最近发生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新闻。
莫林尽量扮演着‘过去’的自己,讲着那些从记忆中翻找出来的故事。
西西莉娅则安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莫林。
两人聊到快晚上九点,莫林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便起身告辞回房.
连续几天的火车旅途本就消耗了大量的精力,而在战场上养成的紧绷状态,直到现在也未能完全放松。
回到房间,他又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女仆提前准备好的丝质睡衣。
当他整个人陷进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席卷而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不用思考下一场战斗怎么打,不用担心随时可能飞来的子弹。
这种安逸得近乎腐朽的生活,让莫林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的想法——
或许,就这样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色才蒙蒙亮。
莫林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抓向床铺的右侧,那里通常放着他的手枪。
“克劳斯!”
他习惯性地大喊了一声。
“怎么还没吹晨间集结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