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了头盔上。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山上的雪层正一点点堆积,越积越多,而后向下掉落,似乎只要发出一些噪音就会引发雪崩。
但也无所谓,这本就是一场静悄悄的行动。
他从车箱里拿出手电,向四周照了照,没看到人影。
当然不会有。
因为顾秋绵遇害的时间在凌晨。
张述桐明白,他现在是在与两方人马争分夺秒。
一派是顾父,要赶在保镖回来前把顾秋绵接走。
一派是凶手,同样是赶在对方到来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藏起来。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确保顾秋绵的安全,至于凶手,就交给留在别墅的保镖对付了。
根据那天路青怜的判断,那个长发女人能解决他这种普通人,却不是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的对手。
当然诡异的地方也有,比如张述桐至今都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进入别墅的。
所以才要接走她。
所以必须要尽快。
张述桐深呼一口气,迈开脚步。
这条环山路也走了很多次。
他记性很好,哪里好走哪里难走已经深深刻在脑海,虽然现在有点虚弱,但不妨碍张述桐榨干最后一丝体力,他咬紧牙关,越走越快,很快气喘吁吁,感受到心脏剧烈地跳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用脚步代替了计时,每走两步算作一秒,这次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别墅外。
时间来到十点半。
夜色寂静,四周是覆雪的旷野,远远看过去,能看到别墅一层亮着灯。
那两个保镖还没回来。
他松了口气,但知道挑战才刚刚开始。
仍然要争分夺秒。
否则带着顾秋绵走下山路的时候,被回来的保镖正好碰到就糟糕了。
他关了手电,很快来到来别墅大门前,张述桐有些庆幸自己曾仔细研究过它,虽然还是没搞明白凶手怎么潜入的,但起码知道自己该怎么潜入。
张述桐还知道大门上安了电子眼,如果这时候有个保镖无聊地望了一眼屏幕,就会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头盔人站在门前,然后一群人摩拳擦掌地冲出来将他按在地上。
因此他先是深深记住了密码锁的位置,又侧过身子,将自己藏在电子眼的死角,凭记忆按下一串数字。
机会只有一次,因为这个该死的锁只要输错一次密码就会在客厅里响起警报。
好在一切顺利。
随着轻微的滴地一声,门锁打开。
张述桐甚至知道左门的合页有些锈了,如果推动到某个角度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他小心翼翼从右侧挤进身子,又把门轻轻合上,随后进入前院,很快望到了二层房间的露台。
窗帘拉开,窗门半敞,屋内却熄着灯。
可不等张述桐跟顾秋绵联系,他突然听到屋门打开的声音,原来是一个保镖出来抽烟。
他暗骂一句,急忙躲到屋檐下。
张述桐耐心算着时间,可不等对方抽完又是一个保镖出来,两人在门口闲聊起来:
“再逛一圈?”
“行,反正老板还没睡,多在他眼前逛逛。”
说着两人就打开手电,这阵势实在和老鹰捉小鸡差不多。
张述桐是小鸡,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两个在并肩巡逻,如果两人敬业点分两路包抄,那包抄到最后一定能发现一个拐走大小姐的可疑家伙。
张述桐放轻脚步去了后院。
后院大的可以,他就在一个很大的树后面藏着不动,突然觉得自己对这里比家里还熟。
保镖很快从身前走过,他松了口气,正想着是立刻闪人、还是等对方回屋再说。
他很快打定主意准备等等,一切求稳,可这时有人催了催他。
准确地说不是人,而是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似乎看张述桐在树后面站了太久,它看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那条杜宾!
张述桐的心再次提起。
他算漏了一件事,这只狗居然没栓,不过想来也对,这只杜宾本就是护院犬,平时白吃了这么多饭,关键时刻总要派点用场。
可谁能想到它会一路来到自己脚边。
虽然他和这只狗似乎混熟了,但自己已经离开别墅整整一天,谁知道它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张述桐对着这个大家伙眨了眨眼,心想你可别叫,叫了我一定让你家大小姐把你辞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再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一命。
好在他祈祷成真,杜宾犬也看了看他,随后蹲下来不动了。
张述桐不明白它的意思,到底是让自己走还是不让自己走?
他小时候被狗咬过,便试探性地伸出手,在杜宾眼前晃了晃,杜宾的尾巴也摇了摇,不愧是被顾父专门带到了岛上的狗,挺通人性。
张述桐就拍了拍它的脑袋,心说乖啊,我又不是坏人,说好救你家大小姐就一定会救。
杜宾犬歪着头看他,好像在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张述桐不介意拉出老宋的语录背一遍,如果它能听懂的话。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只狗只是对自己身上的气味犹豫。
他干脆伸出手臂,原来那件羽绒服披得久了,自己身上已经留下顾秋绵的气味。
杜宾看懂了他的意思,靠近嗅了嗅,接着往旁边躲开。
张述桐也从树后面出来,缓缓后退。
那只老狗看了自己一眼,回头走了,四只爪子慢悠悠地溜达着,见鬼的是他居然能从一只狗身上读出“安心”的意思,好像终于等到接替它工作的人。
一人一狗在夜色下和谐道别。
可张述桐突然觉得这一点也不可笑。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过家家,不是对着狗说我要把你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