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荒野上蔓延,只有呼啸的风,张述桐偷偷看了眼手机,很想说再不去吃饭就没时间了。
但谁让顾秋绵绝口不提呢。
他这人比较喜欢发呆,这时也抬头望着天空,可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也看不到了。
视线里被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取代。
顾秋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前:
“我刚才想了想,肯定不是多美好的记忆,对吧?”
张述桐点了点头。
“所以你当时才不告诉我?”
张述桐又点点头。
“那我也想知道。”
“知道了也是坏心情。”张述桐只好重复了一下她的名言。
“知道了是会坏心情,但不知道就会后悔,像个傻子一样,我又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她又坐了下来,抱着双膝,喃喃道:
“不然就成两个世界的人了啊。”
“也没这么严重吧。”张述桐说,“只是过去的某一个节点被改变了,应该不算两个世界这么严重?”
顾秋绵却问:
“那天从市里玩完回来,你就一直在忙着找狐狸?”
“嗯。”
“我大概能猜到,就像之前那样,一个人把所有事都解决了?”她想了想,“然后身边的人都被你吓了一跳,觉得你好聪明好厉害呀,算无遗策之类的?”
“也没有。”张述桐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不刚跟丢了一次。
顾秋绵却突然把他的头发揉乱了:
“可我真觉得你有点笨。”
张述桐躲开她的手,有点无语,原来不是夸他,是先扬后抑,但骂人就骂人喽,干嘛用这种语气。
“是是……我最笨。”
张述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翻白眼。
“你这个人只是喜欢把答应好的事放心里,别人忘了你一直记得,别人用一倍的精力你用两倍的精力,别人见好就收你死也不松手,所以他们都觉得你很厉害很聪明,但我觉得不是。”
顾秋绵扭过脸,认真说:
“你真挺笨的,桐桐。”
她那双飞扬的眸子漆黑,张述桐读不懂里面蕴含着何种感情,他只是下意识避开顾秋绵的目光:
“喂,骂人可以,别喊小名啊……”
“桐桐真是你小名啊?”她突然一笑,用惊讶的语气说。
“是……这又不难猜,”张述桐嘀咕道,“而且住院那次你又不是没叫过。”
“可我当时问你是不是你没说话,我还以为听错了。”
“不是,其实我小名叫绵绵。”
“叫你绵绵叫你绵绵,”顾秋绵耳朵红了,“我忍你这个坏人很久了!我中午在教室里说绵羊音你笑什么?”
被她这么一打岔,张述桐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你最爱画羊吗。”
“对了。”顾秋绵却问,“那个被改变前的时间线呢?”
“也爱画。”
“这样一看也没改变多少嘛。”
“本来就没改变多少。”
“那也要告诉我。”
“这么多怎么能说完,现在都快上课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那就慢慢说,以后我想听就跟我说,就当成我和你的秘密,还有,再告诉一件事,”顾秋绵站起身子,她背着手,踮一踮脚尖,眺望远方,“这几次的圣诞和元旦我也是出门过的,不光只有那个没被改变的时间线,你肯定没打听过吧?”
“可那天装点圣诞树的时候,不是说每年都会送一棵?”
“准备圣诞树是准备圣诞树,但我一般平安夜晚上就飞走了。”
“哦……”
这么看还真变化不大。
“但我今年哪里也不准备去。”她说,“从圣诞节到元旦,哪里也不会去,是在岛上第一次过节。”
可不等张述桐反应,她便拍拍裙子:
“突然饿了,我要吃饭。”
“刚才还说不饿……想吃什么?”
“没想好。”她干脆地说,“你想吧,以后多想。”
张述桐有点犯难,吃什么东西上他本来就是个随便的人,两个随便的人碰在一起,往往要纠结很久。
“有家新开的面馆?”
“可以。”
张述桐用鞋底踩过稀疏的枯草,突然忘了原本两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干,只是说了几句话,然后傻傻地喝了几口西北风。
他只是像不久前那样骑上车子,顾秋绵坐在后座,两人又慢悠悠地向市区驶去。
路上顾秋绵问:
“你刚才还没说完呢,那你要怎么找那个男人?”
“会找来学校吧。”
“对了,我让爸爸帮你查一下商场的监控怎么样?”
“昨天除了那顶棕色的帽子,还发现了口罩。”
“这样。”顾秋绵又想,“那我可以让家里的司机帮忙啊,在校门外帮忙盯着?不过这么多人他又把帽子丢了……你还记得什么特征吗?”
“恐怕挺难的,如果是上课时间,不光我们很难找到他,他也难找到我们。所以他会来的时间,其实只有放学。”
说完张述桐解释道:
“不过不用担心他现在也在,中午学生的时间太紧,那个男人只是想找狐狸,没必要吃喝拉撒都跟着我们。”
“不过,”张述桐若有所思,“等到放学,让你家司机在校门帮忙还真可以,我想想怎么办……”
他们很快骑到了面馆,张述桐抬手要了两碗面,和顾秋绵出来吃饭没有AA制的烦恼——
张述桐请。
大小姐对马仔们很大方,动不动就是请客聚餐,唯有对他这个马仔吝啬得很。
两碗面还不够,她是肉食动物,张述桐又加了一根鸭腿,盯着老板捞了一根没有毛的出来。
当然这点不能让顾秋绵看见,她估计不知道鸭腿上的毛会拔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