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厚厚的、晶莹的霜花,寒气如同实质,扑面而来,激得耿大牛打了个巨大的寒噤。
“进去。”燕七简短地说,率先弯腰钻入。
耿大牛一咬牙,将背上的韩老四紧了紧,也跟着钻了进去。
洞里果然极冷,比外面更冷数倍,仿佛连空气都要冻住了。空间不大,是一个天然的冰窟,四壁都是光滑坚硬的寒冰,地上也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洞口透进来的、被冰壁反复折射的、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但这里异常安静,外面的风声、雪声、乃至瀑布的轰鸣,都被厚厚的冰层隔绝,变得极其遥远模糊。仿佛与世隔绝。
燕七走到冰窟最里面,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干燥的、铺着不知名枯草和兽皮的角落,似乎是多年前他追猎时偶然发现的临时歇脚处。他示意耿大牛将韩老四放下。
耿大牛如释重负,小心地将韩老四放在枯草上,自己也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一遍。
燕七则走到洞口,用一些碎冰和枯藤,仔细地将入口重新遮掩、封堵,只留下几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透气。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来,靠着冰壁坐下,微微喘息,右肩的伤处,在极寒下似乎疼痛都麻木了。
冰窟内,陷入一片死寂的寒冷和黑暗中。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耿大牛看着昏迷的韩老四,又看看沉默的燕七,再感受着这几乎能冻裂灵魂的寒意,心头沉甸甸的。躲进来了,暂时安全了。可接下来呢?韩伯能撑过去吗?姬兄和石大姐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洞外,那永无止息的风雪呜咽,和冰层下隐约的暗河流淌,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山林恒古的冰冷与沉默。
东南方,青石峡外围。
几股浓黑的烟柱渐渐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呛人烟味。雪地上,到处都是凌乱密集的脚印、车辙印、马蹄印,还有……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尚未被完全掩盖的血迹。
几伙衣着各异、却都带着兵刃、眼神警惕凶狠的人马,在这片刚刚经历地动山摇的区域外围逡巡,互相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彼此戒备,又都死死盯着那片崩塌了大半、仍在冒着丝丝青烟、仿佛巨兽残骸的青石峡入口。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蹲下查看痕迹,更多的人,则望向北方和西方那莽莽的、被风雪笼罩的群山,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更远处,通往山外的几条小径上,隐约有骑士的身影飞驰而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浑浊的雪泥。
风雪依旧,笼罩四野。
仿佛一切都未发生,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