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镇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李哲种植蔬菜大棚的事迹。
陈镇长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谢我干啥,你愿意把种蔬菜大棚的技术教给村民,让大家都能挣钱,这是好事,我肯定得支持。”
说完,他喝了口酒,又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了几口菜,李哲说起罐头厂的事:“陈镇长,我们租了罐头厂的两条生产线,这几天已经做出一批酸黄瓜罐头了,牌子叫‘好滋味’。”
说着从随身包里掏出两盒罐头,罐头盒是银色的,上面印着绿色的“好滋味”字样,还有黄瓜图案。
陈镇长接过罐头仔细看了看,然后打开盖子,一股酸味就飘过来了。
他用筷子夹了块酸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舒展开:“够酸,解腻,味儿挺正!配着羊肉吃正合适。”
他又望向李哲,脸上满是赞赏:“你小子真有能耐,不管是种蔬菜大棚,还是做罐头,干啥都能挣钱!”
李哲和金百万听了都笑了,俩人又一起敬了陈镇长几杯。
酒过三巡,李哲放下酒杯,语气认真起来:“陈镇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您也知道,我们成立了四季青蔬菜公司,七月份,我名下所有的大棚都会归在这家公司名下。我想问问,您有没有投资这家公司的想法?”
其实李哲早琢磨过了——蔬菜大棚要想发展好,离不了当地政府的支持。
陈镇长一开始帮他,或许是真心想为万安镇和老百姓做事,可现在四季青公司发展越来越快,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后半年,不光公司的人,就连合作的种植户都能钱,人心这东西说不准,谁知道陈镇长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就算陈镇长自己没私心,他家里人说不定也会有意见。
与其放任这种不确定因素,不如让陈镇长也加入公司,只要他投了钱,大家有了共同的好处,以后合作才能稳当。
陈镇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点犹豫。
他当然知道李哲种蔬菜大棚能赚不少钱,说不动心是假的,可他毕竟是镇领导,身份在这儿摆着……
“我这身份不太合适啊……”他放下酒杯,有点为难地说。
李哲和金百万对视一眼,金百万赶紧接话:“陈镇长,您说得是,您这身份确实不方便。
不过要是您家里人或者亲戚有闲钱,也能投到我们公司,这样既不影响您,还能让家里多份收入。”
陈镇长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个人来!我有个亲戚前阵儿跟我说,看人家种蔬菜大棚挣钱,自己也想试试,对这事儿特别上心。
回头我回去问问他,要是他愿意,就让他跟你们联系!”
“那太好了!”李哲笑着点头,大家有了共同的利益,走的才能更长远。
接下来,三人又聊了些四季青公司的发展计划,还有第一批种植户建大棚的进度,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话也越聊越投机,关系看着更近了。
吃完饭,陈镇长没让李哲送,自己步行回了镇政府。
李哲和金百万则开车去了万安镇信用社。
李哲和孙立国的关系更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直接说了想邀请他投资四季青公司的事。
孙立国只是稍愣了一下,就痛快的答应了。
李哲的发展他全看在眼里——从当初那个连建大棚都要贷款的穷小子,到现在买轿车、开公司的大老板,都是靠着种植蔬菜大棚赚的钱,他清楚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而且,绿源农业公司的钱多多也投了李哲的公司,他知道钱多多的身份,也知道这背后代表着啥,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同时,他心里对李哲多了份感激——他清楚,有了钱多多的入股,自己即便不入股,也影响不了四季青公司的发展。
但李哲还是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单凭这一点,他当初就没看错人:“老弟,老哥承你情了。”
“孙哥,甭这么说。”李哲看着孙立国这么爽快,心里也挺舒坦,“您帮我的更多,咱们这是相互成就。”
他心里清楚,孙立国和陈镇长都是他刚开始种蔬菜大棚时的贵人,当初要是没他们帮忙,他的路不会如此顺当。
现在自己有能力了,自然想帮衬帮衬他们,给他们添点稳定的收入,也让彼此的合作能长久走下去。
……
凌晨四点多,天边刚漫过点儿鱼肚白。
二十一号大棚东头的休息室里,白云笙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来,身下木板床还带着点余温,昨晚铺的粗布褥子软乎乎的,裹着股新晒过的太阳味儿,闻着倒舒坦。
今年二月底,他和魏敏第一次来大营村,他当晚住在大棚里,可那会儿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皱眉头——大棚里倒是不冷,但又湿又潮。
蔬菜的清香混着粪肥料的腐味儿,夜里翻个身都能闻着,愣是睁着眼熬到天亮。
但这回不一样了,新扩建的十亩大棚里,有五间大棚的东面建了砖瓦房。
他住的这间,摆了张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些杂物。厚实的砖墙将大棚的潮气、异味都隔开了。
昨晚沾着枕头就睡沉了,连个梦都没做。
虽说眼皮还发沉,白云笙还是猛地晃了晃脑袋——今天是拍大棚纪录片的头一天,可耽误不得。
他麻利套上一件印着‘京城电视台’的蓝色背心,目光落在床头那个半人高的箱子上。
这是李哲昨天下午从镇上运来的,说是托了关系才从区文化局借的器材,现在全交给他管。
他蹲下身,中间是那台银灰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