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你二哥呢?”
小胖子答道:“他去信用社办事了,说办完就过来接我。”
李振国指了指不远处的老式红砖楼,说:“走,我带你去办公室坐会儿。”
小胖子却一脸好奇:“爹,我不想去办公室,我想去你们罐头厂车间看看,瞧瞧你们是怎么干活的?”
“呵,你这小子好奇心还挺重。行,带你去瞅瞅。”说着,李振国把小胖子领进西厂房,从车间备品柜里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小号蓝布工作服,还有圆顶工作帽、口罩和鞋套,递给他:“把这些穿上。”
“爸,这大热天的还戴帽子、口罩,得多热啊!”小胖子皱着眉嘟囔。
李振国板起脸:“少废话,让你戴你就戴,不然就别想看。”
“我看,我看!”小胖子赶紧接过衣物,麻利地穿戴上,问道:“这样行了吧?”
李振国伸手帮他调整帽子,把帽檐往下拽了拽,盖住耳朵,不让头发露出来:“咱食品厂最讲究卫生,掉一根头发进罐头里,就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他自己也迅速套上同款工装,只是胸前别着一枚“生产主任”的牌子。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李振国问:“走,你想先看番茄罐头的生产线,还是黄桃罐头的?”
“看黄桃的!黄桃好吃。”小胖子想都没想就答。
爷俩先走进飘着甜香的原料车间,几名女工正围着水泥池忙活,池子里泡着刚从附近果园拉来的黄桃。
李振国指着水池解释:“这第一步叫‘预洗’,黄桃表面沾的泥土、树叶,得先在清水里泡十分钟,把脏东西泡松了。”
接着,他拉着小胖子走到旁边的清洗机前——机器里的尼龙毛刷正嗡嗡作响,黄桃在滚筒里来回翻滚,表面的细毛被刷得干干净净。
“这是‘精洗’,比用手搓得还仔细,你再看那边。”李振国抬手一指,两名女工正握着小刀,飞快地给黄桃去皮去核,
“桃皮得削干净,不然罐头里有皮会影响口感;桃核得挖得圆整,不能留碎核,这样才能保证罐头口感。”
小胖子盯着女工手里刚削好的黄桃,嫩黄透亮的果肉看着就诱人,忍不住想伸手碰,李振国赶紧按住他的手:“别碰!就算穿了工装,也不能直接摸原料。”
爷俩穿过原料车间,迎面是一排白铁皮做的方池,池里的水泛着淡淡的黄色,刚切好的桃块正泡在里面。
李振国舀起一勺水,凑到儿子面前:“闻闻,这里面加了点柠檬酸,黄桃一切开,接触空气就容易发黑,跟苹果切开久了变褐是一个道理。
泡在这池子里,桃肉就能一直保持这种嫩黄色,看着才有食欲。”
旁边的案台上,几名男工正用不锈钢切刀把桃块分成四瓣。李振国介绍道;“切块也有讲究,太大了装罐时塞不下,太小了煮的时候容易烂;而且每瓣都得带点桃尖,形状好看,顾客打开罐头才乐意买。”
李振国领着儿子继续往前走,进了灌装车间,车间里的噪音明显大了不少,两台灌装机正“咔嗒咔嗒”地运转着。
传送带上,干净的玻璃罐一个个排着队,女工们手持长柄勺,从护色池里舀起桃块,往罐子里整齐码放。
李振国又指着灌装机上的管道:“桃块装完,就该灌糖水了。这糖水是按比例调的,太甜会齁人,太淡又没味。”
再往前是封口车间,一台半自动封口机前,一名女员工正把灌好的罐头放在转盘上,机器“咔嚓”一声,铁盖就牢牢扣在了玻璃罐上。
封好的罐头被装进铁筐,推到一口半人高的大锅前,工人正往锅里加水,随后把铁筐吊进锅里,盖紧锅盖。李振国介绍道;“这是‘高压杀菌’,锅里的压力比外面大,黄桃里的细菌就能全被杀光。”
他又指着前方说道:“冷却后的罐头还要再次检验,查看是否有杂质,封口是否严密,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装箱了。”
最后,爷俩走到打包区,合格的罐头正被装进印着“好滋味黄桃罐头”的硬纸盒里,每盒 12罐。
小胖子看着墙角堆得像小山似的罐头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爸,看着挺专业,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
李振国笑了,从旁边拿起一个刚检验合格的罐头,拧开盖子:“想吃就说,不过吃完得给我们提提意见。”
小胖子拿起一块黄桃罐头放进嘴里,眼睛一亮:“真甜,真好吃,味儿特别正,比你以前带回家的还好吃!”
连着吃了两块,小胖子才停下来,看着父亲说:“爸,我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李振国反问。
小胖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你在京城的时候,总觉得你很累,现在看着你讲这些的时候,好像特别有精神。”
李振国听了儿子的话,心里一阵感慨。
自从来到万安镇罐头厂当生产主管,他确实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这种踏实干事的感觉,是以前在京城罐头厂从未有过的。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着说:“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干自己喜欢的事,就不会觉得累。”
……
万安镇信用社的主任办公室里,一台老式电扇正左右摆头,“呜呜”地吹着风,扬起桌上几张纸的边角。
孙立国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放到李哲面前:“老弟,喝点这个,降降暑气。”
李哲坐在沙发上,伸手接过来,缸子里是红乎乎的绿豆汤,飘着几颗没捞干净的绿豆,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