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清洁或许是厂子要停产的信号,但厂内工人都清楚,这不仅不是停产,反而是为生产新品种罐头做准备。
大扫除结束后,一部分员工轮休放假,另一部分员工留在厂里协助研发八宝粥罐头,钟玲玲便是留守员工之一——她的岗位是质检员。
此时,厂里已开启一条生产线,正试生产新研发的八宝粥罐头。钟玲玲扎着高马尾,胸前别着“质检员”的红牌,正盯着生产线末端的罐头盒。
不远处,王秀英穿着和工人一样的浅灰色制服,口罩拉到下巴处,正凑在配料桶前闻味道。
她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各种食材的配比,这是她琢磨了两个多月的八宝粥配方心得。
之前在家用小锅熬煮时得心应手,如今见到生产线批量生产的流程,才发现手工熬煮与机器生产的差异极大,这次也算开了眼界。
车间外的院子里,李振国已让人在厂区院里支起一口大锅,旁边还架了一张桌子。
王秀英出了生产车间,随即着手准备熬煮手工八宝粥,将提前泡好的红豆、红枣、莲子等食材依次放入锅中。
随着火候慢慢升腾,锅里的粥很快变得粘稠,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关于王秀英的身份,谢厂长与李振国虽未在员工面前明说,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厂里员工大多是万安镇本地人,稍加打听便能猜到,这位“王顾问”正是李总的母亲。
正因如此,周围人对王秀英自然多了几分尊重。
下午四点,整个罐头厂都飘着八宝粥的香味,分不清是王秀英手工熬煮的,还是生产线批量生产的。就在这时,钟玲玲拎着一个塑料筐从车间走出来,筐里装着刚生产好的铁盒八宝粥罐头。
她朝着李振国和王秀英喊道:“李主任、王顾问,八宝粥生产好了!”
李振国立刻走上前,关切地问:“八宝粥没有质量问题吧?”
钟玲玲笑着回答:“我都检查过了——罐盖没有鼓起来,敲上去声音清脆,密封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李振国松了口气,又追问,“尝过味道了吗?”
“还没呢,刚冷却下来,我就赶紧送过来了。”钟玲玲说道。
“成,那咱们都尝尝。”李振国说着,打开一罐八宝粥,递给王秀英,“嫂子,您先尝尝。”
王秀英接过罐头,笑着说:“那边有碗,咱们三人分着吃——我一个人可喝不完。”这并非她矫情,实在是这段时间研发八宝粥,她已经喝了太多,实在有些“怕”了。
钟玲玲连忙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拿了三个空碗。王秀英将罐头里的八宝粥均匀分给两人,三人一同品尝起机器刚生产出的罐头。
李振国尝了几口,点点头:“味道还不错,基础口感是有的。”
王秀英细细咂了咂嘴,放下碗走到院里的大铁锅旁,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手工粥,随后转头对李振国和钟玲玲说:“我熬的这锅也好了,你们也来尝尝,对比看看。”
说着,她给两人各盛了一勺手工熬煮的八宝粥。
李振国接过碗,细细品味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对王秀英说:“嫂子,再给我一勺。”
王秀英又给他添了一勺。李振国喝完第二勺,放下碗说道:“感觉还是你熬的更好喝一些——更粘稠,食材也更有嚼劲,而且每种食材本身的香味都保留得更足,不像机器生产的,味道稍微有点‘匀’了。”
钟玲玲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王顾问熬的更好喝,尤其是红枣和莲子,吃着味道更足一些。”
李振国立刻追问:“嫂子,那你觉得生产线的配方该咋调整?咱们得把这个口感差距缩小。”
王秀英琢磨了一会,指着刚生产出的罐头,认真地说:“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食材下锅的时间上——有些食材放得太早,熬煮时间太长,就没了嚼劲,本味也散了。
比如红豆和红枣,机器里煮出来的就有些太软了,没了红豆的颗粒感和红枣的清甜。
另外,整体的粘稠度也还差一点,可能是熬煮的火候和时间没把控好,机器的温度均匀,但少了手工慢熬的‘烟火气’。”
她说得格外认真——这是儿子的公司,她自然要尽心帮着把好关。
李振国听完,转头对钟玲玲说:“小钟,等这一批生产完,你把其他留守的员工也叫出来,让大家伙都尝尝这两种八宝粥,多收集点意见。”
“好的,主管。”钟玲玲应道,立刻转身去通知其他员工。
很快,忙完手头工作的工人陆续走到院里,开始品尝手工熬煮和机器生产的两种八宝粥。
大多数人都觉得王秀英熬的更好喝,也有少数人觉得两种各有特色——机器生产的更方便保存,口感也更细腻。
李振国拿着小本子,把大家的意见一条条仔细记录下来,回头再筛选有价值的建议。
下午四点多,一辆白色伏尔加轿车缓缓开进厂区。车门打开,李哲和王建军从车上走下来。
李哲穿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刚下车就闻到了八宝粥的香味,“二叔,妈,这香味儿老远就闻着了。”
王秀英看见儿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又瞧见王建军,欣喜地问:“建军,你咋也回来了?不是说要盯着新餐厅的装修吗?”
王建军笑着回答:“姑,这不是有些天没见您了嘛!今儿个哲子要回厂,我正好搭他的顺风车,回来看看您和大伙。”
“你回来得正好,快尝尝姑刚熬好的八宝粥。”王秀英拉着王建军走到桌子旁,指着大铁锅和桌上的罐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