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蹲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正靠着墙根晒太阳,手里捏着个虱子,“啪”的一声挤爆,然后放到嘴边吹了吹气。
这人叫张二赖。
江浦县有名的泼皮,嘴臭,人嫌,狗见了都得绕道走。
这种人,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因为他们烂命一条,谁都不怕,谁都敢骂。
耿清走过去,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兄弟,借个火?”
张二赖斜眼瞥了他一眼,没动。
耿清笑了笑,摸出一块碎银子,大概有一钱重,随手抛了过去。
张二赖眼睛一亮,凌空接住,放在牙齿上一咬,确定是真的后,立马换了副嘴脸,嘿嘿笑道:“掌柜想打听点啥?不管是东街寡妇的肚兜颜色,还是西街屠夫的私房钱藏哪,我张二赖门儿清!”
“那些都不感兴趣。”
耿清嗑着瓜子,指了指远处的窝棚:“我是外地做生意的,看这一片修得不错,听说是县尊老爷的大手笔?”
“呸!”
张二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满脸的不屑:“那个狗官?他也配!”
耿清眉毛一挑:“哦?这话怎么说?”
张二赖把银子揣进怀里,骂骂咧咧道:“这窝棚早就该修了!那个刘典史……就是那个猪头脸,你是没见着,那是真黑啊!逮到老百姓丁点错误就抓起来敲银子!”
“要不是太子爷突然杀过来,发了雷霆之怒,这帮孙子能这么勤快?你是不知道,那天太子爷一走,刘典史吓得尿了裤子,连夜让人拉着木料过来修,一边修一边骂娘,那个惨样,啧啧,真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