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灵光一闪:“您是说,我院子里的井——”
“是支流。”陈老打断他,“或者说,是泉眼渗透出来的‘气’。真正的泉眼在后山深处,被阵法封着。你爷爷那辈,泉眼就已经开始枯竭,所以他才要封山,不让任何人动后山一草一木。”
枯竭?林逸下意识摸了下胸口。那里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灵泉空间里井水丰沛,桃灵种长势旺盛,怎么可能是枯竭?
陈老像是又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你是不是觉得,你那口‘井’水很多?”
林逸点头。
“那是因为,”陈老一字一顿,“泉眼这二十年,一直在把最后的力量,往你身上引。”
夜风忽然停了。
竹林不再沙沙作响,虫鸣也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林逸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敲鼓一样响在耳膜里。
“我……我不明白。”林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需要明白全部。”陈老走近一步,月光终于完全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老,皱纹深得像沟壑,但那双眼睛——林逸忽然发现,陈老的眼睛不像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浑浊,没有迟暮,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明,清明得像山巅的雪。
“你只需要知道三件事。”陈老伸出三根手指,枯瘦,但稳如磐石,“第一,你是林青山嫡孙,身负守泉人血脉。血脉觉醒,就是今夜。”
“第二,灵泉有灵,择主而栖。它选了你,是因为你爷爷用命换了它二十年生机,也因为你身上有它需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
“第三,”陈老收回手,背到身后,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从今夜起,你不再只是个种田的。你是守泉人,要守的不仅是这口泉,还有这整片山,山里的生灵,山下的百姓。守得住,福泽百年。守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得像耳语:“山崩地裂,生灵涂炭。”
最后八个字,像八根冰锥,狠狠扎进林逸心里。
他想笑,想说这太荒唐了,想说我只不过想种点好果子赚点钱过安稳日子。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忽然想起灵泉空间里那块石碑,想起石碑上那句“福祸相依”,想起滴血时那种生命流失的恐惧,想起后山那三点绿光,想起陈老踏月而来的身姿。
这一切,都不是梦。
“怕了?”陈老问。
林逸深吸一口气,月光吸进肺里,凉得刺骨。他抬头,直视陈老的眼睛:“怕。但怕没用。”
陈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快,快得几乎抓不住。
“跪下。”他说。
林逸愣住。
“我说,跪下。”陈老重复,声音里多了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青山当年拜我为师,学了三年武,五年医,八年堪舆阵法。现在,轮到你了。”
拜师?
林逸脑中飞速运转。陈老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爷爷的师父,隐居的高人,也是知晓灵泉全部秘密的人。拜他为师,意味着正式踏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
但,有得选吗?
灵泉在身,血脉已醒,后山的秘密,暗处的敌人……这一切都像一张大网,早已把他网在中央。独自挣扎,只会越缠越紧。找个引路人,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林逸不再犹豫。
他后退三步,整理衣襟,然后双膝跪地,双手交叠举过头顶,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拜师礼:“弟子林逸,愿拜陈老为师。请师父收留。”
声音在夜色里传开,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夜鸟。
陈老站着没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把林逸整个人都笼罩进去。他就这么看着林逸,看了很久,久到林逸膝盖开始发麻,久到黑子不安地挪了挪爪子。
终于,陈老开口:“拜师有三戒。”
“师父请讲。”
“一戒恃强凌弱。功夫是拿来护身的,不是欺人的。”
“弟子谨记。”
“二戒见死不救。医者是拿来救人的,见死不救,与杀人无异。”
“弟子谨记。”
“三戒——”陈老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泄露天机。灵泉之事,山中之秘,除你我之外,不得告诉第三人。违者,逐出师门,收回所学。”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逸心里。
林逸沉默了三息,然后重重叩首:“弟子,谨记。”
三个头磕完,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石板缝隙里长着苔藓,湿漉漉的,带着夜露的凉意。
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但按下来的力道很稳,稳得像山。
“起来吧。”陈老说,“从明天开始,鸡鸣起床,跟我练功。辰时处理俗务,未时学医,戌时打坐。每七日进山一次,熟悉地形药材。每月的十五,子时,来这里等我,教你阵法堪舆。”
林逸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但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有路了。虽然看不清前路是什么,但至少有路可走,有人带路。
“师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您刚才说,泉眼枯竭,那我的灵泉——”
“你的灵泉不一样。”陈老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胸口,“具体怎么不一样,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修为到了,自然能进后山,亲眼见到泉眼,一切就明白了。”
又是“到时候”。
林逸压下心中的疑惑,换了个问题:“那……山里的绿光,还有今晚的异象,会不会引来别人?”
这个问题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