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里晒太阳、打理花草,或是下几盘棋。
由于有了女儿的陪伴、他的精神似乎真的好了许多。
张昌盛的话变得比以往更多。
只是常常聊着聊着,就会把话题引向张瑶和丁炎。
作为过来人,他自然能够看出丁炎喜欢自己女儿。
这份心意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自己时日无多,他希望在自己离开后,女儿能有一个可靠的人陪伴。
而丁炎,无疑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人选。
一日。
趁张瑶和丁炎外出,院子里只剩夏元和张昌盛两人。
阳光正好,张昌盛眯着眼,看着丁炎刚才站过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那孩子沉稳的身影。
他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杯,像是闲聊般开口,语气带着不经意的感慨:
“夏元,你看小炎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性子稳,重情义,天赋又高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真不多见了。”
夏元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瑶儿呢,性子是倔了点,但心地是好的。”
“就是有时候太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
张昌盛的声音缓慢而温和,带着老人特有的絮叨。
“我这心里啊,就总放不下她。”
“要是.要是她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像小炎这样真心待她的人,那我走了也能安心闭眼了。”
他浑浊的双眼望向夏元,里面盛满了未尽之言和一位父亲最深切的牵挂。
“老张,这些话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夏元不由翻了个白眼。
“该听这些话的是他们两人!”
“你在我这儿念叨千百遍,不如找个机会和他们好好说开。“
张昌盛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我何尝不想可瑶儿那性子,我一提这事她就躲。”
“当初她妈还在的时候就和她提起过,但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等等.你该不会想要我去说吧?”
夏元连忙摆手。
“我可不当这个说客啊!”
这种事如果自己开口,那就变了性质。
张瑶就算有心想要拒绝,但面对自己的时候真敢开口吗?
闻言,张昌盛苦笑一声。
他的确是想要让夏元开口。
以夏元的身份,自己女儿大概率会同意。
“我是怕啊!怕我这傻女儿,因为一时的倔强,错过了真正对她好的人。”
“等到将来我走了,她一个人该多孤单。”
夏元无奈摇了摇头。
张昌盛的思想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以张瑶的实力和地位,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
蜕凡八阶的实力、加上凌霄学院的高层之一。
这种地位,早已超越了世俗的桎梏。
她若愿意,自可活得潇洒自在,何来孤单一说?
夏元看着张昌盛忧虑的侧脸,终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他明白。
张昌盛的担忧,并非源于对女儿能力的不信任,而是一个父亲最朴素的心愿。
希望在自己离开后,能有人代替自己,继续守护、陪伴女儿。
他更想在临死前,看到女儿成家的那一天。
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总觉得成了家才算真正安定,仿佛人生才算圆满。
……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昌盛的精神时好时坏。
但只要有女儿和晚辈们在身边,他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天夜里,张昌盛睡下后,张瑶轻轻掩上父亲的房门。
走到院子里,发现夏元正负手立于月光下,似乎在等她。
“夏叔。”
张瑶轻声唤道。
夏元转过身,月光将他身影拉长,他看着张瑶,目光温和而深邃:
“一起走走吧!”
张瑶顿时一愣,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
两人沿着小院安静的水泥路缓缓踱步。
晚风带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夏元开口道:
“你应该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张瑶的脚步微微一顿,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紧绷。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
“你父亲的心思,你应该明白。”
夏元的声音很平和,不像劝说,更像陈述。
“他放心不下你。”
“我知道。”
张瑶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人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可是夏叔,我.”
“我不是来给你爸当说客的!”
夏元笑着摆摆手打断道:
“我只想知道,抛开你父亲的心愿不谈,只问你自己。你对丁炎,究竟如何?”
张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夏叔,我.我不知道。”
“丁炎他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我配不上他!他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而我我终其一生也成就有限!我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不想不想成为他辉煌人生中的一个点缀,或者负担!”
没错。
张瑶无法坦然接受一个注定会与自己渐行渐远、未来将俯瞰自己的伴侣。
她也不愿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只成为丁炎漫长生命中一个需要被照顾、逐渐黯淡的附属品。
她想要的,是能够并肩前行的伴侣,而非需要仰视的星辰。
夏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张瑶的倾诉。
直到她把心中最大的顾虑说完,这才笑着开口:
“那照你这么说,这世间谁能和我并肩?”
夏元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调侃。
月光洒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超然。
张瑶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反驳:
“夏叔您不一样!您是天纵之才、是超凡之始、是”
“是什么?”
夏元笑着看她,目光深邃。
“是注定要走向长生,俯瞰众生的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