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的双眼映出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正俯身轻嗅着墙角的晚桂。
那人直起身,转过来的面容让她枯皱的双手猛地一颤。
那是张极其干净的脸,像是初春刚融化的雪水洗过般清透。
眉眼如剑一般,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仿佛远山含黛,淡而悠长。
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明明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眼底却沉淀着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沧桑,像是看尽了千百年的云卷云舒。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布衣衫,身形清瘦挺拔,立在暮色中竟让那丛盛放的晚桂都黯然失色。
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清气。
“你夏元?”
刘雨晴怔怔地望着这张脸,一时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嗯,好久不见!”
夏元微微一笑,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刘雨晴凝视着他。
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
“真好!”
经过最开始的震撼之后,刘雨晴立马反应了过来。
超凡者!
夏元也走上超凡之路、还成为了和郑浩一样的宗师强者。
毕竟只有成为宗师之后,生命层次才会发生蜕变,容颜常驻,寿元绵长。
而且比起郑浩而言,夏元似乎走得更远。
郑浩的容颜虽也年轻,但细看之下,眉宇间仍带着岁月磨砺的沧桑,眼神里也沉淀着挥之不去的风霜。
可眼前的夏元,却依旧还保持着最初的棱角与光泽。
刘雨晴逐渐回忆起以往的很多事情。
当初她和郑浩对夏元谈起超凡者的事情时,夏元没有丝毫心动。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在当初那个超凡刚刚出现的年代,哪个年轻人不向往成为超凡者、向往长生久视?
除非
“你早就踏上了这条路,对不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明悟。
“在我们都还对超凡者一知半解的时候,你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夏元轻轻点头,并没有否认。
刘雨晴再度笑了。
这笑容更多的是自嘲。
当年她和郑浩在夏元面前谈论超凡者时那种兴奋与向往的语气,两人当初还一起嘲笑夏元目光短视,说他不懂得抓住新纪元的机遇。
现在想来,在早已走在这条路上的夏元听来,该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原来.”
刘雨晴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我才是坐井观天的那一个.”
她的目光开始涣散,但嘴角的自嘲却渐渐化作释然。能在生命最后时刻明白这个真相,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真好!”
她用尽最后力气说道:
“能在最后.知道这个答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夜色中。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带着那抹复杂的笑意。
晚风轻拂,桂香袅袅。
在她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见夏元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那光芒温暖而圣洁,与她认知中任何超凡者的气息都截然不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夏元静静坐在她身边,看着这个曾经的同学。
月光洒在她安详的睡容上,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甜美的梦境。
许久,他缓缓起身,指尖轻点。
墙角的晚桂忽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片片花瓣无风自动,轻轻覆盖在刘雨晴的身上,像是为她盖上了一床带着香气的花被.
……
刘雨晴的离世宛如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夏元从柳佩奇等人口中陆续得知了有曾经同学离世的消息。
例如夏元曾经的大学室友,刘庆、王冰、黄圆圆等人。
他们当初曾是校园里最意气风发的一群,在宿舍里畅谈理想,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可这些人终究抵不过时间的伟力。
对普通人而言。
再炽热的理想,再真挚的情谊,在百年光阴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不过好在夏元让秦志给过他们一些关照,这些人都服用过本源药剂,所以尽皆是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刘庆是在睡梦中安详离去的,前一天还在和老友们视频聊天,说起要组团去新源城旅游。
王冰是在书房里溘然长逝,手边还摊开着看到一半的《星际航行史》。
黄圆圆则是在儿女的陪伴下,在自家花园的摇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他们而言,死亡不是突如其来的噩耗,而是生命自然走到尽头的圆满。
没有病痛的折磨,没有无奈的挣扎,就像秋叶归根般自然而然。
每当一个消息传来,夏元都会在小院里独坐片刻。
这些人和他的关系虽然算不上非常好,但终究是相识一场。
想到这世上又少了一个能叫出他名字的同龄人,心头总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小狐狸似乎懂得他的心情。
每逢这种时候,就会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用那双通透的眸子默默陪伴着他。
不过夏元曾经的这些同学,倒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有几个人倒是也她踏上了超凡之路。
首先就是柳佩奇,只不过由于年轻时意志不坚,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等他幡然醒悟时,年岁已大。
后来虽然踏入了锻体后期,但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随着年岁渐大,每每想起当年,柳佩奇总是悔不当初。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当初他要是和秦志等人一样抓住夏元给的机会,如今不说成为大宗师、宗师大概率是有希望的。
除了柳佩奇,后来还有几个同学也都得到过秦志的帮助。
只是超凡之路艰难,能坚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