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深水埗,唐楼。
雨渐渐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潮湿和寒意。
徐燃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爬上昏暗的楼梯。身上的伤口被雨水泡过之后,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却觉得异常清醒。
走到那扇熟悉的破门前。
徐燃掏出钥匙。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徐燃本以为林尤薇早就睡了,毕竟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然而。
当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房间里并没有关灯,那盏昏黄的灯泡依然亮着。
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那个穿着大号校服的少女,并没有躺下睡觉。她正抱着膝盖,缩在床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剪刀,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显然,她一整晚都没敢睡。她在害怕昆哥去而复复返,也在……等他回来。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徐燃时,林尤薇眼中那紧绷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惊喜。
“徐燃!”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丢下剪刀就要冲过来。
可是。
当她看清徐燃现在的模样时,脚步却硬生生地刹住了。
此时的徐燃,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脖子上全是血迹,黑色的皮夹克还在往下滴着红色的水珠,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
“你……”
林尤薇吓得脸色煞白,捂住了嘴巴,声音颤抖:
“你……你受伤了?你流了好多血……”
看着被吓到的少女,徐燃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怕身上的寒气和血气冲撞了她。
他脱下那件湿透的皮夹克,随手扔在门口的地上,露出里面同样被血染红的紧身背心,以及手臂上几道新添的刀口。
“没事。”
徐燃的声音有些嘶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大部分是别人的血。”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然后,他走到床边,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放下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一叠厚厚的、还带着体温的十万港币。 另一样,是他在楼下大排档顺手买回来的、热气腾腾的叉烧饭。
“吃吧。”
徐燃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试图驱散身上的疲惫。
……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中混合着碘伏刺鼻的味道和叉烧饭浓郁的香气。
徐燃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那件被血浸透的背心已经被扔到了角落。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精壮的躯干上,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充满了雄性的张力。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刚才混战中被砍刀划开的,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皮肉翻卷,看着格外渗人。
他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拿出一瓶烈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直接倒在伤口上。
滋——
酒精刺激伤口,徐燃疼得眉头紧锁,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
一旁的小桌子上,林尤薇正捧着那盒叉烧饭。
她原本已经饿极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可看到徐燃这粗暴的“疗伤”方式,她吓得连嚼都不敢嚼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徐燃流血的手臂,小脸煞白。
小萝莉害怕ing。
她犹豫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饭,放下勺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那个……需不需要我帮忙?”
虽然她很害怕血,虽然她手还在抖,但看着徐燃一个人单手缠纱布那笨拙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不用。”
徐燃头也没抬,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端,用力一勒,系了个死结:
“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吃你的。”
“可是……”
林尤薇看着那纱布瞬间被血色浸透,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这人是铁做的吗?流了这么多血,还能若无其事地让她吃饭?就好像是小时候叫闺蜜来家里面玩,自己被爸爸快打死了,还要跟朋友说没事儿,你玩你的一样。
或许是出于恐惧,又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关心,林尤薇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蹲在徐燃面前,仰起头,用那种软糯糯、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喊道:
“大哥哥……”
“你这样流血……真的没事儿吗?会死的吧?”
徐燃正在缠绕纱布的手,猛地顿住了。
大哥哥。
这个称呼,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在这个模拟世界里,他是被人叫阿燃的烂仔,是被叫死扑街的卧底,是被叫砍人王的红棍。
虽然他有着成熟的灵魂,但这具身体确实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一声软软糯糯的“大哥哥”,不带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依赖和关心。在那一瞬间,徐燃竟然踏马地生出了一种久违的亲情归属感。
就好像……在这个满是杀戮和算计的世界里,终于有人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兄长,而不是一把杀人的刀。
徐燃低下头,目光正好对上林尤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不得不承认。
这少女……太顶了。
此时的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式校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如玉的锁骨。因为蹲着的姿势,那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紧紧并拢,膝盖上还贴着他之前处理过的创可贴,透着一股让人想要怜惜的脆弱感。
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色的叉烧酱汁,配上那双湿漉漉、无辜又担忧的大眼睛,以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幼态娃娃脸……
纯欲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