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萧群问道,“难道当时让你交出兵权时,你还觉得宋时安没做错?”
“嗯。”
“对啊,你都说……”罗庭这不按套路的一句话让萧群懵逼了一下,然后有些不悦的开口道,“你大可不必为了抬杠,非要这样执拗。你当时如果觉得宋时安是对的,就不会去反抗了,就不会被他绑架然后打晕了,你就直接去顺从他了!”
口是心非的站在道德高地来指责老子,这凉州八郡是在老子的肩膀上担着,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将军,我反对宋时安并非是觉得他错,而是不相信他能够战胜姬渊。”可罗庭却丝毫没有一点的波澜,平静的说道,“而是觉得,我能够战胜姬渊。并且,早已做好了在琅琊郡与之决一死战的打算。”
“……”
萧群被这一话,冲击的脑子一空。
“我与宋时安的分歧,只在如何去抗衡齐军。如何,去杀贼。”罗庭也有愤怒,他愤怒的对‘天上的人’抨击道,“而不是像这样,只为排除异己,不惜丢城失地!”
排除异己几个字,像是烙印一样,打在萧群的心口上。
这话太重,他很受伤。
可是,真的无力反驳。
因为上面真的给了连他都不能够理解的荒唐命令。
北凉让给姬渊,退守凉州,对仓皇逃窜的北凉余孽斩尽杀绝。
彻底将安生组合剿灭。
攘外必先安内是否正确他不谈,但作为一个将军,看着自己的士兵和子民成为齐国人,他真的不忍。
“将军可以撤,但末将不会撤。”罗庭看着他,斩钉截铁道,“末将会带着自己的人,在北凉与姬渊战至最后一刻。”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等下。”
萧群叫住了他。
罗庭停下了脚步。
“王大龙真不是归顺了宋时安?”
萧群问的是当初被带走,现在当了水军将军的琅琊副将。
罗庭转过身,说道:“您应该听过他的故事。”
“我听过。”萧群说道,“他在朔风城中对宋时安宁死不屈,绝不妥协。但是在齐军攻城时,他强烈要求从朔风监牢出去,提着剑和盾,身先士卒与齐贼在城头搏杀,杀敌近百人。”
“他这样的人,有必要为了富贵而谄媚于新贵宋时安吗?”罗庭问。
“那我知道了。”
萧群认为如果这个故事没有添油加醋,那王大龙的人品不用去质疑。只是后面他被宋时安单独向皇帝请功,让他不得不警惕,这人也是收了好处的宋党。
“一个你,一个王大龙。”萧群笑了,“都那么沉迷于这个宋时安,看来他真的有些好,是我们没有看到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两个好人都对宋时安进行了认可,那这个人能差吗?
真正差的人,萧群也不是没有见过。
“将军,命令到底是什么?”罗庭真心的求问道,“北凉能有这半壁江山不容易,您应该带领我们守住。将在外,军令是可有所不受的。”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群也就不再一个人撑着了,对他说道:“上头的确是有清算宋时安和六殿下的打算,但并没有想过杀之,只是过于忌惮他手中忠诚的北凉军团。”
“那宋时安到底有什么罪?”罗庭十分费解的问道。
“北凉的欲加之罪。”萧群说道,“除此之外,没有了。”
“那屯田呢?”
“屯田是功劳,也做的相当之好。”萧群说道,“为我大虞,算是攒下了充足的北伐之资。”
其实在凉州,也传来了不少的流言。
比如其中一个很炸的。
宋时安拒绝为陛下修建行宫,魏忤生不满喜善,怒而鞭挞。
萧群后面也证实到,这些的确是真的。
宋时安只要老老实实的听上头的话,修一座行宫也不需要他亲自下地,无非就是多付出一些老百姓的血泪而已。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龌龊呢?
可萧群没办法。
他在这个位置上,不能从心所欲。
“北凉军队的制约,可以等到这场仗打完了再说。”罗庭说道,“花了一年多时间修建的工事,就是为了这一刻,我们没有必要撤出这里啊。”
“你以为我这样想了?”萧群笑了笑,指着地图上说,“你看着这些城池,看看我的布局,如若我要放弃北凉,最先做的,应当是什么?”
被这样问后,罗庭对着地图研究,而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喃喃道:“既然想好了放弃北凉,第一件事情应当是坚壁清野,趁着还未过河,把百姓迁入关内。”
是啊,如果真的要放弃,现在该做的准备就是细软跑路。
为什么不细软跑?
“若真的开始了坚壁清野,迁走百姓,那么百姓都会知道我们不想抗敌,甚至还会猜透,我们要放弃北凉。”萧群解释道,“这样,才会真正的把那几万军队推向齐国。”
前方在准备打仗,而后面在疯狂跑路,给将士们只会传达一个信号:没有援军。
如若那般,就彻底军心涣散,踩踏出逃了。
“那得跟秦廓朱青他们说啊。”罗庭说道,“万一他们不知道将军的良苦用心,直接就投了齐国,那可就是一错再错了。”
若是成建制的投降,那百姓就没有时间迁走,可谓是将亏损最大化。
“南方的局势,瞬息万变……”萧群道,“我已经向陛下回信,请求保住北凉,可是等消息回来,还需要时间。”
萧群是一个正直的武将。
有道德感的同时,还有纪律性。
他也不认可皇帝的做法,所以只能够跟对方打商量,请求撤回这条军令。
但他能做的,仅此而已。